她淡淡道：“岑雪生给的。”

吴有朋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很熟吗？他为什么要特意帮你？”

他的脸皱巴起来，显然在努力思索：“最包庇他的小舅没了，我妈和大舅都看他不顺眼，他现在可以说风雨飘摇……难不成，他把赌注投在你身上，希望有一天你能上位之后能保住他？”

秦韶仙深呼吸。

其实她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但是。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会这么让人不爽！

吴有朋一脸忧虑：“姐，你不可以太相信他啊，他好狡猾的。你知道他外号叫什么吗？”

“什么？”

“你猜？和他头发有关。”

秦韶仙想起那头雪白的头发，还有雪白的皮肤。

她试探猜测：“白雪公主？”

吴有朋同时张大眼睛和鼻孔，还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白雪公主？你怎么会想到白雪公主？他那个人哪一点会让人想到公主？”

秦韶仙懒得解释。

“他外号叫白蛇！白蛇！因为他很狡猾！”

秦韶仙：……

吴有朋追问不懈：“不是，你到底怎么会想到白雪公主的？该不会是什么变态的想法吧？”

“你才变态呢！”秦韶仙无奈叹气，“是气质啊。你不觉得吗，他那个人就是……很优雅？”

吴有朋眨眨眼。

“好像有点懂了……就是大哥那样的对吧。吃个苹果都要切好摆盘放好叉子给他端过去。你敢信吗？我这辈子就没看见他用手抓着吃过什么东西。切！装模作样。”

秦韶仙：……

才不是大哥那样的。

算了，鸡同鸭讲。

吴有朋一脸欣慰笑容：“姐，和你说话真是太舒心了。不像我妈，一说起大哥就是怎么怎么好，恨不得大哥才是她亲儿子。

秦韶仙微笑：“不会的，你妈就是嘴里说说。她心里最爱的永远是你。”

吴有朋甩手：“才没有！她最喜欢她的大侄子！”

过了一会儿，他扭着脖子朝左边看，期期艾艾，犹犹豫豫。

“真的吗？这是你观察出来的结论吗？”

“不是啊，我就随口客套一下。”

“姐！！！”

秦韶仙哈哈大笑。

吴有朋低下头去仔细看财报。

“第一年盈利14万元，第二年盈利27万元，第三年亏损12万元……我查过了，这一年是气候原因导致水温过高，扇贝停止发育，宝石岛上所有养殖公司都亏损了。到这一年，财务数字应该还是真实的。”

“第四年，亏损38万元……”

“这一年，其他公司已经重新开始盈利了。我估摸着你舅舅这里就有点试探的心了，报出了亏损38万这个不合理数字。”

“结果小舅什么也没说，随他去了。”

“这下好了，你舅舅安心了，接下来就彻底放飞，开始编造数字了。”

“胡正山。”

吴有朋：？

秦韶仙面无表情：“他的名字的是胡正山。”

“他是我舅舅，所以我会叫他舅舅。但是我不喜欢你一直说你舅舅、你舅舅的。你叫他名字就行了。”

吴有朋愣了一下。

“嗯……知道了。”

急驰七个半小时之后，下午三点半，白色奥迪抵达了祖国最东的海岸线。

从大陆去宝石岛的唯一途径，是近海渡轮。

渡轮一小时一班，距离下一班发船，还有四十分钟。

姐弟两人下了车，沿着海岸线随意乱逛。

大海翻着巨浪，海鸥在头顶盘旋，鼻子里全是咸腥味道。

路边有游客在拍照。

游客甲指着海上，对游客乙兴奋讲解：“看！那就是宝石岛！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去岛上吃扇贝大餐了！”

秦韶仙顺着游客的手指看去。

碧蓝的海上，遥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色小点。

那就是宝石岛。

她的生身母亲胡改芬出生长大的地方。

80年代初期，扇贝养殖刚刚在此地展开，胡改芬抓住机会创立大大吉，占据了整座岛上条件最好、面积最大的一片海域。

妈妈……是很厉害的人呢。

妈妈……要是还在就好了。

秦韶仙脑看着无边的大海，心里空荡荡的。

吴有朋看着遥远的岛屿，声音有些紧张：“你有计划了吗？就是说，见到胡正山之后，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没有计划。”

吴有朋大惊，“没有计划？你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成功的最大因素是什么吗？”

“努力？”

秦韶仙笑了，

“怎么可能？努力很重要，但没那么重要。这世间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一秒，然后道：“是运气。”

“你看看我，明明是有钱大小姐，却意外走丢，变成苦哈哈的孤儿。明明过了一辈子贫穷生活，却又又突然继承了20亿遗产。”

“如此跌宕起伏，这其中和努力有一丝一毫关系吗？”

吴有朋无言以答，只是一脸不服气。

秦韶仙笑眯眯去拍弟弟肩膀：“你还小呢，所以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世间事，全靠运气。”

“我只比你小四个月而已！四个月！”

“哈哈哈哈哈！”

吴有朋眯起眼睛，“不对，你骗我的吧。你不可能没有计划。”

秦韶仙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