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块蓝宝石一般的腕表十分吸引视线。
不止他一个人被吸引。
旁边一个年轻男员工也是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出口:“秦总,你这块表,我在《精品购物指南》上看到过哦。看图片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实物还要更好看。这个质感……太绝了。说起来,我记得价格是……”
那个数字似乎有些烫嘴,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15万?”
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都吓了一跳。
桌子对面的胡正山眼睛也睁得圆溜溜。
秦韶仙举起手腕,硕大的腕表向下滑落少许,白金表盘在灯光下激起耀眼光晕,“我不知道价格呀。这块表是爸爸送我的。”
她突然伤感,“是爸爸临终前送我的。”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吴有朋觉得心抽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昂起下巴,趾高气昂:“董事长真的很看重大小姐。明明遗产早就分配好了,就因为突然找回了大小姐,立刻把遗嘱改了,原本要留给其他亲戚的东西,全留给大小姐了。”
秦韶仙:……
她看一眼表弟,眼神复杂。
若大姑听到你这么说话,怕不是要噎死哦。
吴有朋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立刻松动了。
大家纷纷附和:“哎呀,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亲生女儿回来了,亲戚当然要靠边站。谁奋斗一生是为了把财产留给亲戚啊,哈哈哈哈哈!”
吴有朋:……
秦韶仙:……
胡正山的眼睛还黏在那块大金表上。
他哼哼一声,“这是块男表吧。真是的,你爸怎么想的,送你个男表。那么大一块,看着都沉。就你那个细手腕子上,真怕你抬不起手来。”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粗手腕。
秦韶仙举起手腕一顿晃动,“是有点重,但是怎么会抬不起来?而且重是应该的吧,越贵的手表越重。”
胡正山:……
他眼珠子一转,调笑道:“赵姐,看看你这粗手腕子,应该挺适合男表的啊。不如跟秦总借来试戴一下?”
赵兰吓了一跳,连忙摇手:“不用了!不用了!”
秦韶仙二话不说,摁开表链卡扣,脱下,戴在了赵兰手上。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细声叮嘱:“只是借你戴一下,不是送给你哦,戴完要还给我的哦。”
赵兰轻松下来,笑道:“放心吧,肯定还你。”
秦韶仙扣好扣子,举起赵兰的手腕认真端详一番,“确实挺适合的呢。赵姐你适合这种大体量的款式。”
大家轰的一下笑起来,“赵姐,你如今也是戴过15万名表的人了!”
赵兰也笑,举着手腕向四周炫耀:“那可不是,我再也不是那个普通的赵姐了,以后你们跟我说话都注意点!”
现场一片快活的空气。
大家不说,但大家都在悄悄观察,默默考量。
这是一场权力和地位的争夺战。
鹿死谁手暂时不得而知,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有了一些计较。
秦韶仙从洗手间隔间出来,看到赵兰正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赵兰笑着打招呼:“秦总,好巧啊。”
秦韶仙也笑:“是啊,赵姐。”
她拧开龙头,哗啦啦洗手。
赵兰突然出声:“我们公司的这个所谓亏损吧……”
秦韶仙抬起眼睛,从镜子里去看赵兰。
“我们办公室这边的员工,只负责处理书面工作。我们拿到手的资料和数据,总是写着各种意外导致扇贝减产。饲料,疫苗,机器,人工……这些成本一毛不少的花出去,却总是收不回来足够的扇贝。所以总是在亏损。但是……”
秦韶仙目光灼灼望着赵兰。
赵兰也从镜子里回望。
“捕捞季的时候,捕捞船开出去收扇贝,收完之后直接从海路开到南边的港口,批发商会在那里收货。”
“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全程根本见不到扇贝的影子。”
“也就是说,扇贝的真实出产量,我们是没法知道的。”
“但是……”
赵兰向秦韶仙这边倾身,压低声音:“我表姐在市场做工。扇贝啊,海参啊,螃蟹啊,虾啊,这些东西上岸之后都需要先清理一道,她就是做这个的。我表姐认识我们公司的船,她说……”
声音变得更低了:“她经常看到我们公司的船靠岸,船员往下搬扇贝,一箱又一箱,一点不比别家公司少。”
赵兰忽然抽回身体,关上水龙头,自己给自己打补丁:“当然这些我都是听表姐说的。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韶仙转头直接看着赵兰,“应该是真的吧。”
“我之前不是说,看过大大吉过去15年的财报吗。这15年的亏损有明显的规律。连着亏损两三年,然后盈利一年,把之前的亏损补上。也就是说,总盈利一直维持在零的位置。这毫无疑问是人为的。”
赵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其实是来……”
秦韶仙打断她:“我是来重振大大吉的。我希望这家公司走上盈利之路。其他都是次要。”
赵兰瞪了好一会儿,最后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不会坏事的。你放心吧,秦总!”
“嗯。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过去。”
赵兰遵命离去。
秦韶仙对着镜子整理刘海。
心脏有些鼓噪。
哇哦,人设大法果然好用。
都不用我亲手挖掘,线索自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