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韶仙翻手握住陈琪琪的手:“拜托你了。”
一周时间过去。
不论是宝石岛,还是大大吉,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
这一天早晨,秦韶仙在露台上,对着大海刷牙。
她感觉捏着牙刷的手指有点颤抖。
吴有朋也端着牙杯上到露台,和表姐对视一眼,没说话,也走到栏杆边,开始刷牙。
两个人并肩站着,耳廓里只有牙刷摩擦牙釉质的声音,还有海浪的声音。
即使无言,也彼此心知肚明。
那股兴奋又焦灼的气息,紧紧缠绕着两人。
在此地幸苦劳作、上下求索将近两个月,成败就在今天。
等到下午,胡正山哼着小曲,两手插兜,踱着方步来到了办公室。
秦韶仙敲敲门,半个身体探进去,眼睛笑得弯弯:“舅舅啊,昨晚打麻将来着?”
胡正山闻言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他有些不自在地挥挥手,“偶尔为之,偶尔为之。我不喜欢打麻将的,太无聊了。”
秦韶仙笑眯眯:“还喝了点酒?”
胡正山:?
他揪起衬衫前襟去嗅:“有气味?不会吧?”
“没有没有。舅舅这样的讲究人,怎么会有气味?舅舅啊,接下来有空吗?和我去个地方。”
胡正山:???
他心中响起警笛,面上却一片和蔼:“阿仙想去哪里?舅舅就算没空也要有空啊。”
“秘密~~~舅舅跟着来就行了。”
秦韶仙说完话就转身向外走。
胡正山站在原地,满腹怀疑。
他看见那个碍眼的姓吴的跟班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笑眯眯朝这边打招呼:“胡总,我们走啊。”
可疑到爆炸。
胡正山冷哼一声。
难道我还怕了你们吗?
他昂首阔步跟上去,出了办公楼大门,上了白色奥迪。
奥迪沿着海边公路前进。
时值下午两点四十,烈日当空,碧蓝海水波光粼粼,像钻石一样闪耀。
天空中,海鸥盘旋着,呱呱大叫着。
胡正山坐在后排,目光在前排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射,满心狐疑加不爽。
莫名感觉自己被挟持了。
他清清嗓子,淡淡开口:“阿仙啊,你在这岛上都待了这么久了,这小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你不嫌烦吗?”
秦韶仙从后视镜看一眼舅舅,“不烦。我很喜欢这里。”
胡正山:……
他看一眼外甥女身上洗得褪色的条纹恤衫,啧了一声,“你要一直穿这些寒酸衣服吗?你如今可是豪门大小姐了,穿衣服总要符合身份吧?不如找时间回一趟首都,花点时间逛街,买点漂亮新衣服。再做做美容什么的。这女人啊,稍微打扮一下,可是会脱胎换骨的!”
秦韶仙笑笑,“变漂亮又怎样呢?又不能当饭吃。我不在意那些虚荣。”
胡正山噎住,哼了一声,两手抱胸,不说话了。
奥迪开了二十分钟,抵达小岛中部一条街道,停下。
胡正山还在莫名,下了车才看见迎头就是一家工商银行。
他心里猛的一突,却不动声色,笑道:“阿仙啊,我们来银行做什么?”
秦韶仙神秘一笑,突然闪动,和吴有朋一左一右抓住胡正山的两条胳膊。
胡正山:?
他就这样被姐弟两人挟持进银行大厅。
一进门,就看见大厅里站着两个人。
乔老板和陈琪琪。
胡正山还没来得及思考,头皮已经发自本能炸开了。
他两眼牢牢盯着陈琪琪,脸上露出堪称恐怖的微笑:“琪琪,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伸出手,“琪琪,过来。”
陈琪琪后退一步,躲到乔老板后面。
就在这一刻,柜台前的大爷把一沓红票子塞进怀里,起身离开。
乔老板给出一个眼神,陈琪琪立刻一溜烟坐到柜台前,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胡正山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他猛的出手,从裤兜掏出钱夹,打开一看,脸色大变,当场大喝:“陈琪琪!你竟敢偷我的卡?”
大厅的保安听见这声惊呼,转身往这边走了一步,又停下,目光流露出观察意味。
秦韶仙一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陈琪琪,对着胡正山露出一脸诚挚的担忧:“舅舅,你说什么?什么被偷了?要不要报警?”
“报警”两个字扎进胡正山耳朵,像咒语一样,让他全身凝固。
柜台里,白衬衫的女柜员声调平平:“办什么业务?”
胡正山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他仿佛想要大喊,却无法发出声音。
活像一只眼睁睁看着私藏宝藏被夺走的恶龙。
陈琪琪在那道眼神下慌乱了一瞬。
她转头看了乔老板一眼,深呼吸,转回去看着柜员:“嗯,那个,先查询余额吧。”
秦韶仙站在离柜台两米的地方。
她再次感受到那种罕见的兴奋。
一如多年之前,她决定揭发孤儿院长的那时候。
她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像是狂风中几乎破裂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