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走全部的钱,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干,不会有什么后果。
毕竟,你看,这笔钱一开始就是胡正山偷来的,他不敢报警。
玩笑说得多了,就越来越像真的。
“谁知道,突然之间,姐夫死了,你来了这里……”
“你初到此处,看起来就像一个笨蛋大小姐,什么都不懂,只有嘴里喊着要振兴的口号……可是,可是啊。”
吴莺凝视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眼神里有不甘,还有思念和哀伤。
“你是改芬的女儿啊。你怎么可能是笨蛋?”
秦韶仙:……
吴有朋心有戚戚。
舅妈真是好眼力!
“那时候,我们突然意识到,你可能会抓住胡正山的小辫子,把他这些年的不当获取全部收缴回去。”
“说来好笑,这么多年,这笔钱虽然躺在胡正山手心里,我们两个却在某种意义上把它当作自己私有……当我们意识到这笔钱可能被拿走,我们就……急了。”
秦韶仙:……
好的叭。
原来所有人都认为这笔钱属于他们自己。
秦韶仙无奈叹气。
“你就真的不怕我报警?”
“我们都觉得……你应该不会报警吧?我们的直觉是这样。”
“但是我们也没法确定。这世上,谁能真正摸清别人的心思?”
“但是,那一刻,我们想要冒险。”
“阿仙,你能懂吗?”
“我们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在那一刻,却无比想要冒险。”
秦韶仙:…………………………
盗窃犯对失主说什么“你能懂我吗”,合适吗?
你觉得合适吗?舅妈?昂?
她只能重重叹气。
宣布结论之前,秦韶仙问了另一个好奇得要命的问题:
“你们当初为什么绝交?后来又为什么和好?”
吴莺那张平平无奇、人到中年的脸上,一丝奇特的氛围一闪而过,教人无法探究。
“这有什么好说的……小孩子嘛,随便一件事就绝交了。”
“说来丢脸,我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从小到大,在我心里,她一直排第一。可我从来不知道,在她心里,我能排第几。”
“绝交也不是因为具体某件事吧……只是因为,不知不觉,我开始恨她了。”
吴莺全身笼罩上一层伤感。
“至于合好……是因为时间吧。”
“不知不觉,我们两个已经彼此陪伴了半生。”
“曾经和我们亲密的人,有些死了,有些远走了……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秦韶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口:“舅舅呢?他算什么?”
你的合法丈夫,你孩子的父亲,他算什么呢?
吴莺淡淡一笑,没说话。
秦韶仙:……
行叭。
舅舅这一生,可真够失败的。
她站起身,语气肃穆。
“首先,你跟你女儿说,让她配合,把卡里的钱取出来还给凤凰集团。”
吴莺点头。
“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需要和集团高层商量。”
吴莺老实点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接受。”
秦韶仙提高声音:“如果结果是要你们两个去坐牢呢?!”
吴莺一脸老实样子:“那也是我们该受的。”
秦韶仙挥挥手,吴莺一遛烟跑了。
吴有朋叹为观止。
“她还真是吃准了你真不会报警啊!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其实最敢想敢干的就是她!”
秦韶仙耸肩。
吴有朋奇道:“她这样吃定你,你不生气?”
秦韶仙笑了。
笑得发自真心。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可是找到了2千万啊。”
“不,不是2千万,是3钱87百万。”
“我找到了谁都认定找不到的巨款,从此我就是有凭有据的天纵奇才。”
“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来时间生什么气?”
吴有朋心服口服,翘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