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赶两步,拉起那两个人往巷口跑去。
出了巷子,从大街拐回排队大门口,一眼锁定某辆黑色路虎。
三人跳上车,岑雪生踩下油门,一溜烟离开现场。
阿金扒着窗户:“这就走了?没关系吗?”
秦韶仙笑道:“走就走了,派对而已,有什么关系。”
阿金瞪大眼睛:“你装什么酷!”
秦韶仙好脾气笑笑,也不说话,转头去看窗外。
阿金哼了一声,也转头去看窗外。
眼泪叭叭掉下来。
压抑的哭声响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
几乎催人断肠。
秦韶仙叹气,轻轻去拍妹妹的肩膀:“好啦好啦,别哭啦。”
阿金抖掉姐姐的手,回头大叫:“别管我!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
秦韶仙:……
岑雪生目视前方,低沉开口:“我刚才一直站在门口。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阿金一下子收了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你都听见什么了?”
秦韶仙:“他不是说了吗,全部都听见了。”
阿金:“谁问你了!”
岑雪生目不旁视,认真看着路况:“董事长确实认真考虑过培养你。比起你大哥,他更加希望由你来继承这份事业。”
阿金激动转头去看姐姐:“看吧!我说了吧!我没有骗人——”
她突然哑了。
她意识到,雪生哥哥说的是,考虑过。
……过。
已经过去了的意思。
也许爸爸对自己有过期许。
但那种期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阿金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声音低低:“雪生哥哥,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不要骗我好吗?”
岑雪生看一眼后视镜,“你说。”
“如果姐姐没有回来的话,爸爸的遗嘱会是什么样?”
“不好说。董事长的心思向来藏得很深。不过如果让我猜的话,他会让你大哥做继承人。”
阿金笑了一下。
“没有姐姐也轮不到我吗?我就知道……我知道的……可是,可是……”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他明明对我说,我会是他的继承人。他说过好多好多次。都是骗我的吗?”
她的声音透着心虚。
她清楚知道,那些话,只在她小时候说过。
雪生哥哥说,一开始,爸爸确实是想培养我做继承人。
阿金抽噎出声:“为什么后来变了呢?因为我长大了,变笨了,他对我失望了吗?”
岑雪生无言以答。
阿金转头怒视姐姐:“那姐姐就不笨吗?就算她不笨,她三岁就走丢了,爸爸怎么会知道她到底笨不笨?”
岑雪生:“董事长也不知道,他只是赌一把。他人生的很多关键时刻,都是靠着直觉赌赢的。”
“所以爸爸的直觉就是宁可选不熟悉的姐姐也不选一辈子在他身边的我!”
阿金捂住脸,身体抽动,哭声惨痛。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竟然睡着了。
秦韶仙打开车窗,让夜晚的凉风灌进来。
她深深叹气,“我每次见二伯,他都要提上一嘴。说阿金是天生富贵命,什么都不用干,每年能拿走集团分红的10%。说阿金真是爸爸的心头肉,再没有见过这样宠女儿的。”
年长的姐姐俯下身,小心碰触妹妹的脸,拨开一缕被眼泪濡湿的发丝。
她低声笑了一下。
“结果呢,小朋友私下里都气死了,因为爸爸没遵守承诺让她做董事长。这个家的女儿,一个两个都想做董事长。二伯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哞哞叫。”
岑雪生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也低声笑了,“你们都是他的孩子,性格要强是自然的事情。”
秦韶仙抬眼,后视镜里四目相接。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低下头去,轻轻点一下妹妹的额头,轻轻笑道:“小家伙,快点长大吧,长大了来集团上班。在那之前,我会好好努力,不让集团倒闭。”
岑秘书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到路面,眼神变得复杂。
对不起,我的大小姐。
你父亲留给你的这份遗产……可能比你想象得更难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