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也挺不容易的……当初姥爷死得早,周围人都劝姥姥趁年轻改嫁,但是姥姥不忍心丢下三个孩子,又怕带着孩子改嫁会遭新爸爸的白眼,就一直坚持不嫁,单独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孩子……”
秦韶仙叹气,“我真的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事情,有点走神。”
吴有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姥姥人很好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秦韶仙微笑。
姐弟两抵达医院,进了贵宾电梯,直达顶楼国际部。
其他人已经到了。
一大家子齐聚一堂,一个奶奶,大姑一家,二伯一家,乔梦一家,还有一个秦韶仙。
还好国际部的大厅足够宽敞,容得下这许多人。
秦大姑见到秦韶仙,神情莫名紧张了一瞬。
她大声道:“阿仙!这是奶奶!奶奶可想你了,天天都跟我说起你呢!如今终于见到了!”
大姑身边有个矮小佝偻的老人,出手如闪电,一把抓住秦韶仙的手。
她浑浊的眼睛流出眼泪,声音嘶哑颤抖:“阿仙……你回来了……感谢老天……”
秦韶仙忍不住颤抖一下,背上的寒毛竖起来。
她嘴里乖巧打招呼,手下不动声色往回手,这老人的力量却出乎想象,手腕被牢牢抓住,根本抽不动一点。
奶奶紧紧抓着面前的女孩,仰着头,眼神迸发出巨大的热切。
秦韶仙忍不住叫出声:“好痛!”
秦大姑连忙伸手去拉老娘:“松手,妈,松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奶奶眼睛绽出光来,终于松开手,“对,对,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们祖孙两慢慢相处。”
秦韶仙听着这话,似乎有什么言下之意。
她转头去看大姑,对方却有些心虚地撇开眼神。
淡紫色制服的护士抱着文件夹走过来,笑眯眯道:“牛女士,我们先去验血吧。”
秦大姑如得救一般,带着奶奶走了。
她交代大家:“你们在这儿等着,检查完之后跟医生开会。”
秦韶仙在长椅坐下。
大哥秦韶英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拍拍妹妹的肩膀,“听说你整个假期都在公司?别太逞强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秦韶仙甜甜微笑,攥起拳头晃了晃:“放心吧大哥,我的本钱邦邦硬。”
秦韶英噗嗤一下笑出声。
国际部效率很高,各项检查都进展得很快。
下午三点,各项结果都汇聚到了主治医生手中,一大家子也呼啦啦涌进了治疗室。
医生说了很多专业名词,秦韶仙大致理解了一下,是说奶奶的心脏血管上长了斑块,这导致血管局部比较狭窄,血流不畅,心肌时不时缺血缺氧,导致了胸闷和胸痛的症状。
至于治疗策略,则有两个选择。一是按时服药,保守治疗。二是手术介入,在有斑块的地方放一个支架,保证血流通畅。
两种方案各有优缺点,医生各自陈述清楚之后,便离开了治疗室,把空间留给病人和家属。
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秦大姑艰难道:“怎么办?”
秦韶仙看到奶奶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二伯身上。
秦大姑也注意到了。
她冷笑出声,“你说吧,该怎么办?妈就指望着你替她着想呢。”
秦二伯额头渗出汗珠。
他随手擦了一把,试探道:“要不……就保守治疗?妈都这个年纪了,怕受不住手术啊。”
大姑冷笑,不说话。
其他人也沉默着。
秦韶仙淡淡出声:“可是医生说了,药物治疗的话,后续有心梗的可能。到时候奶奶一个人在老家,一旦突发心梗,当地又没有抢救条件……”
奶奶听到这话,满脸惊惶,抓住女儿衣袖,“那怎么办?”
秦二伯怒气冲冲,指着秦韶仙大喊:“谁问你意见了!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秦韶仙脸色也丝毫不变:“大姑叫我们来,不就想参考我们大家的意见吗?我提出意见,有什么问题吗?”
秦二伯气喘吁吁:“那你是什么意思?应该手术吗?万一老人家撑不过手术,你能负起责任吗?”
秦韶仙举起两只手掌:“我只是提意见而已。具体怎么做,还是您来决定。”
她的重音落在“您”字上。
奶奶手里抓着女儿,眼睛却殷切地看向儿子。
秦二伯目光去找大姐求助,对方却冷着脸不说话。
他哑口无言。
现场一片寂静。
奶奶突然全身萎顿,大哭道:“我要死了!我治不好了!我就要死了!”
秦大姑眉头紧锁:“妈!别乱说!一点小病而已,怎么就……”
她环顾大家,“这是不能急。今天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家,今晚再想想,也可以到处打听一下。做决定的事,明天再说。”
奶奶一下子来了精神,朝着秦二伯伸出手,“阿刚,走,我们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所有人刷刷回头,竟然是岑雪生。
他一身黑衣,肤色雪白,表情冰冷,整个人如霜雪般。
霜雪般的男人笑了,笑容没有丝毫温度:“老太太要回哪个家?”
秦大姑和秦二伯对视一眼,眼神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