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还要被这样百般羞辱……他只是个小孩啊,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大姑叹气,“总归是那些亲戚作孽,他只是个小孩,却被迫经历这一切,也是怪可怜的。我们家里人看他可怜,一直对他很热情……但是,但是啊……”
“这个小孩,他捂不热!养不熟!”
“不管怎么好好对他,他都是一幅冷冷淡淡的样子。”
“你二伯曾经骂他白眼狼,他也不说话,就那样一直盯着我们。那个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秦韶仙目瞪口呆。
不是,大姑你这逻辑怎么回事?
二伯都骂到他头上了,还指望他赔笑脸吗?
收养的小孩就这么不值钱吗?
秦大姑:“所以你明白了吧。”
秦韶仙心想,我明白什么,因为岑雪生童年不幸,所以他心理变态?
她尽量让自己礼貌:“岑秘书他只是性格冷淡,也没做什么坏事吧。我觉得没必要往不好的方向揣测他。”
秦大姑突然怒了:“你是榆木脑袋吗?怎么就说不通呢?”
秦韶仙:……
为什么要对我人身攻击,明明你自己道理讲不通。
秦大姑深吸一口气。
“那我就直说了吧。你知道岑雪生的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秦韶仙看着大姑变得完全不一样的表情,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他爸爸是死刑犯。”
秦韶仙感觉自己忽然变成空白。
“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七十年代的时候,枪决是公开的。”
“岑雪生那些亲戚,脑子全都有毛病。他爸爸枪决的时候,有个亲戚抱着只有四岁的他去了现场。”
“他亲眼看到自己爸爸……”
“你明白吗?一个人经历那样的事情之后,不可能正常了。”
第二天上午,秦韶仙和岑雪生一起驱车前往仓库。
凤凰集团在首都有好几处仓库,签收入库了来自天润商贸公司的风味添加剂系列产品的这一个仓库位于首都北郊,距离办公大楼车程一小时左右。
两人抵达目的地,先去了仓库大门口的办公区域。
岑雪生看着手里的入库清单,上面三个人的签名:一线管理员胡明,C区班长马宏,生产中心总经理秦玉刚。
日常操作中,秦玉刚并不会管到每单产品入库这么细的事物。
他的签名是每周一次由秘书拿给他一次性签完的。
实际一单一单认真确认的,是管理员胡明和班长马宏这两个人。
根据办公室文员说,胡明和马宏两个人眼下都在仓库深处干活,已经通知到,很快就会过来。
秦韶仙坐在办公桌旁边,手撑着下巴,脑子里开始溜号。
她想起昨晚大姑说的话。
大姑说,关键的问题在于,举报人是谁?
这句话本身倒是很有道理。
信中未提及证据,但是既然举报人如此熟知内情,未必不会留存某种程度的证据。
找到举报人的话,也许就不用依赖周芸那边的证据了。
所以,举报人是谁?
想必是内部人员。
内部人员有权限,能知道细节;有动机,目睹上司违规操作,甚至被迫牵连,心怀不满。
那么,具体来说,是管理员胡明?还是班长马宏?
秦韶仙尽量让自己的脑子里充满这些琐碎的细节。
这样,她就不用去想那一件事情。
咔哒,办公室的门一响。
秦韶仙抬头一看,是管理员胡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