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在哪儿?今天我又没得罪过他……明面上真没有。就是得罪了,怎么还有人把喂饭当惩罚?哪个囚犯会吃这套啊?社会新人还是没跟上他所在的系统……”
“该怎么跟你解释呢?用你听得懂的逻辑说吧:在成年人眼中,强行塞住别人的嘴巴是很爽的。”苏西站直身子,走向他的神秘大衣柜,“你要是不信,下次你也可以在他身上实验看看。”
他要这么说的话……又不是没塞过,还是豆子主动抢着被塞的。阿邱当时可一点也不觉得爽,只想调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冲他喊:“还我牛轧糖!”
不过苏西在当成年人这件事上确实有更丰富的经验,阿邱姑且这么相信了,而她在酒馆时的解读却是完全相反的:
被人按着头塞了第二口,再没行动就真得挂脑科了。从夹缝中夺过餐具,阿邱瞥着豆子的脸色,慌慌张张地自助喂饭。
豆子也没坚持,多半是一开始以为这是一场鏖战,见她愿意配合,现下也乐得轻松。
趁叉子在面中搅动的空当,阿邱问:“罗宾警官,你生气了吗?”
豆子换回了原来那副嘴脸:“你早点通了人性,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她惹什么事了请问?阿邱的不满已经快要漫到脑门上了——还没惹呢你就在这预判,那我不惹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期待?真惹了事你又不高兴。
同时她觉得豆子警官对她的生活有很大的误解,便简短地辩明:“那个,我没有厌食倾向,我就是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吃饭……”
“再忙也不会不知饥饱。”豆子不信,并坚持认为是酒精破坏了阿邱的食欲,“那时候偷曲奇不是偷得挺起劲的吗?”
又提这茬!阿邱后仰身子,向衣柜里的苏西不快道:“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点点异常都能被他看作某种疾病,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为了自证健康,在豆子警官的监督下,阿邱费老鼻子劲延长了食不知味的刑罚,乖乖地把两个盘子都吃干净了。
把银叉往餐盘上一扔,她宣布胜利:“多谢款待,嗝……但希望你下次不要不打招呼就喂我吃饭,就算要严格,也应该讲礼貌!”
豆子用一个奇怪的期限闪躲了致歉流程:“到了夏天我就不会对你严格了。”
夏天?严格与否还跟季节有关?
“今天下午我跟队长通信了。”豆子递来一杯山楂汁,“他们那边很顺利,没遇上什么大事,除了几个海盗团伙纠集起来意图骚扰,一听说船上的护送者是谁,就各自散去了。”
那你不是应该心情很好吗?
阿邱心情很不好,又变成了快用完的喷漆罐:“你又背着我去见权朱了……”
“你说飞笺器吗?我找劳伦斯小姐借的。”
咦,他不是忙到没工夫约会嘛?
哦哦,对了。阿邱亲眼见识过露娜遭遇异变后抛弃“日常”的速度,肯定是发现溺死者就立即切回工作状态了,约会……照她那个“一整天”的标准,半成不成吧。
阿邱就哈哈笑:“哎呀,早说嘛,原来‘我们在下游发现他’的‘们’指的是露娜呀……”
最后她怎么回来的——山楂汁也是一种上头的饮料,完全没印象了。但她对今晚的经历有一种“过关了”的判断,很可能是因为一直到龙柏朋友浮现在眼前,豆子都没有再说一句重话。
苏西也在这时结束了翻箱倒柜,把一个圆溜溜的香水瓶放到阿邱面前。
“这一瓶最适合现在的你,名叫‘看破红尘’,对驱赶烂桃花有奇效。”
“那不是应该叫‘使人看破红尘’吗?”阿邱好奇地打开来闻了闻——一个徒劳的操作。
但运动的芳香分子的确会影响到人的情绪,她又感伤起来:“我分手都有两个月了?好像还不止……竟然都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逃避不是长久之计,虽然童貉从不在乎如何被她对待,只是刻板地想要留她在身边。正好阿邱很快就有一个方法告诉他了——“我们只是做不了恋人,但我会在遥远的地方一直陪着你。”
……这是把他想复杂了,空心人就算收到了礼物也看不透这层意思吧!管他那么多呢,阿邱此举宽的是自己的心,因为依赖和求助就是她唯一能给的陪伴方式了,一个未出道的救世主,还没有可以给出奖赏的资格。
苏西再次确认:“《鹳的报恩》明晚还有加场,你真的不去看?”
“工作了一天我也需要休息呀。”
夜已深了。她问苏西:“影先生是彻底不回来了吗?”
苏西往沙发上一躺,惬意地晃着两条腿:“他就是个闲云野鹤,谁能管得了他?”
闲云野鹤的保安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呢。
阿邱也要学起来,从此撒谎不打草稿,生气也不会再看别人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