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邱艰难地转着脑袋看字:“这东西不是早该进齑言台了吗……”
信封在飞来的路上灌入了空气,嘴巴大张开,里面是空的。
“耍我?!”
“你再仔细看看。”
根据细铅笔的指示,如果是在信件汇总表上,第一栏发件人的位置应该空置;而地址栏则要填上“格林匹克堡&代达罗斯学院”。
“獬祭司和大学院联合发件?这是技术型密函?”阿邱尝试调用豆子教给她的知识,“究竟是什么技术不能明着跟大众说、但正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搅乱时局?”
“邱小姐,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每个人都在受到监视?”
这倒是常有。但它不该是囚徒——出狱或不出狱——独有的感受吗?
豆子垂眸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像我们这样的人,光明正大地成体系、严格遵守高度集中化的秩序,对公民来说或许是好事,可反过来想,也给背阴处的敌人提供了方便。”
阿邱的鼓膜重新躁动起来。她睁大眼睛,延续着啥都不懂但就是爱替观众瞎猜的“侦探助理”人设:“有敌人在你们内部吗?”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疑虑,是人都会戒备。我要说的是另一种情况:把‘组织’设置成权责可知、晋升渠道相对透明的‘工作岗位’,它就彻底失去了模糊不清的可能性。”
“等一下,你是想说,相比于游走的海盗和□□,你们的——系统,更加积重难返、尾大不掉?”
“说得真难听。”难听得豆子都闭着眼睛揉了两下眉心,“但意思差不多。”
阿邱尝试安慰他:“这不是还有终止式嘛。”
“终止式解决了敌在暗我在明的问题吗?”
“好像——正朝这个方向努力中?”
“努力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
“……”
等通知?
“所以我觉得,终止式的存在是注定不会长久的。”
阿邱讶然。搞什么啊豆子警官,原来你早就对自己背靠的单位失去信心了吗?最好的年华不拿来从事有发展性的工作,甘愿做偶像的狗腿子跟他一起清醒地沉沦,粉丝经济害人!下面的话就不赘述了。
“可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技术……”
“一种只要你被列入了公职人员名册,就会全方位受它监视的技术。”
“能再详细一点吗?”
豆子是何等人物,有仇必须当天报了:“你的情报系统是怎么告诉你的?”
迎春花嘛,谁不知道似的,嗐。阿邱本着“行行行,让你爽爽也罢”的江湖义气,假装咬牙切齿道:“不说就算了,我好奇心再旺也只能憋着咯……”
豆子捡起密函的信封钉到软木板中间。三角形的三个顶点还没构成,阿邱看到具象化的线索关联,便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我们当前遇到的一切危机,实质上都是技术危机吧?”
“局部发展的技术危机。”像是对答案成功,豆子流露出教练式的满意——在稍纵即逝这方面上,“为了保证少数人的绝对利益不受侵犯,能源、技术,哪怕是秩序,一百年内都不可能有划时代的进步。”
侦探助理持续散发着天真:“真的吗?可是只有王政时代才会像你说的这样豪绅巨富当道哎……”
“然而绝对利益从未消失。过去靠血缘传承,现在呢,靠的是白金币。”
眼前的豆子谜之意气风发,阿邱心中有些怅然。罗宾·洛夫克拉夫特,原来你并不跟同龄人一样无条件服从这套大体上有利于你的机制、终日迷迷瞪瞪的只当个愣头青吗?那她阿邱就很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