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摇摇头,又猛的点点头:“啊,是啊,我今天去学校送东西,遇见夏老师,她和我说的……”
一瞬间,汴之粱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个男人的脸。
不。
他们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
汴之粱相信自己的判断,闻辞从前有过什么,发生过何事,他不清楚,也无从分析。但现在,他经历着闻辞的现在,便能百分之一百确定,闻辞和那个男人绝无任何关系。
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汴之粱抓起钥匙,直接冲出了小馆。
“欸!梁哥……”
雨花巷内,678号门前,一双手扣响了门扉。
久久无应答。
他不死心,反复敲了数声,全部吞入空旷的小院里,越是敲,越是沉默。
“诶,梁老板?”
汴之梁侧首,见着人脸,礼貌点头:“八桂阿婶,您早。”
阿婶朝门内看了眼,又望向他:“找人呐?”
“嗯。”汴之梁扯出个笑,“您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
阿婶提着菜篮子,指着门后:“这家是几个老师吧,我记得,这个点不去学校能干嘛。”
学校。
“是……”汴之梁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不去学校能干嘛。”
“走啦,梁老板。”阿婶朝他挥挥手,临时,还不忘热情相邀,“家里桃子熟了,有时间带大家来玩啊。”
八桂阿婶家里是开农庄的,就在雪山大道附近,旺季生意很好,汴之梁绷着情绪,镇定地朝他一笑:“好,有空一定。”
汴之梁靠在门前站了会儿,没等到这扇门门后的人,骑车直接开回小馆。姜水见人这么快就回来,好奇地凑过去:“你去干嘛了?”
汴之梁不语,低头接了杯冰水。
“脸这么臭……”
姜水嘁了声后走开,汴之梁坐在柜台前的高凳上,握着冰凉的杯壁,后厨里,玉花阿姐正在择新鲜的花瓣,片片粉嫩鲜红在他手中翻飞。
那个装过闻辞的鲜花饼盒,还放在柜台上。
太阳偏过,小馆最后一首曲子唱尽,今日的营业便也到此为止。
大家相继告别后,陆陆续续离开了小馆,灯光暗下,四下无声。汴之梁一个人留后,院子里,唯有团白炽光源聚在一处,打在汴之梁脸上,他捏着手机里一串号码发呆,却始终按不下播放键。
他*的。
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窝囊过。
汴之梁抓了外套起身,大步往外跨,他没办法让自己继续处于这种漫无止境的等待中,这全然不是他,小馆彻底熄黑,上了锁。
汴之梁绕过鱼池,直奔雨花巷方向,在转角处,蓦然停下脚步。
顺着他肩线望过去,一个蜷成团的身影,正蹲在小馆后门。
汴之梁深呼吸一下,努力平复:“闻老师?”
闻辞在呼唤中抬起头,他没戴眼镜,神情迷蒙,也是这一瞬间,汴之梁闻到了空气里,几乎刺鼻冲人的酒气。
“你喝酒了?”
汴之梁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忙坐过去,酒味翻倍扑面而来,他蹙蹙眉,说不上是担忧更多,还是生气更甚。
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闻辞见他坐在身边,也没反应,也没后撤,倒是直勾勾望着他,长久,深深地注视,不说一句。
汴之梁是个男人,人该有的卑劣与欲望他不可免俗,饶是再绅士,也架不住被喜欢的人这样盯,他抬手,盖住闻辞的眼睛,径直将人转过去。
“还认得清我是谁么?”
闻辞被遮住双眼,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他茫然、下意识地眨了眨,睫毛扫过掌纹,汴之梁手心一颤,连同心间接着某处,猛然被烫了一下。
无风的夜晚,心底却似有狂风呼啸,摧毁着他最后一道城墙。
转角台阶,汴之梁默默深咽。
“汴之梁,你店里怎么不开灯?”
“……”
确认,此人醉得不清。
“因为打烊了。”汴之梁沉着嗓音,些许无奈。
“这样……”闻辞似乎有些失望,坐了片刻后,转过身,从台阶上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昏暗的路灯光线重新涌入眼中,闻辞抬手偏挡,这才回神,刚刚原是被戏弄了一场。
“那什么…我去给你倒杯茶。”汴之梁怎么会再次轻易放他走,在尴尬与更尴尬之间,他选择先让两人的气氛缓和一下。
“稍等。”
汴之梁把外套留在了台阶上,转身就要推后门。
闻辞突然抓紧了他的胳膊。
“汴之梁,我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