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打小闹,爸,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北京?”汴之梁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别处,又客气了一句,“之禹呢?”
“都回来了,昨晚十一点落地的,本来打算去看看你,谁知道你这小子跑云南去了。”
汴之梁笑着。
“算了算了,我和你妈也很久没休息过了,正好,这段时间去那边度个假。”
汴之梁瞬间坐起:“你们要来云南?”
他的反应太大,以至于声音和方才形成剧烈落差,汴爸也奇了:“怎么,不行吗?”
汴之梁突然开始后悔方才承认自己在云南做生意的事。
“爸……最近旅游旺季,游客多,物价也高,妈妈那么怕晒黑,这边紫外线很强的。”
汴爸爸指着手机:“别废话,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见你爹娘!”
“……”
汴妈妈后来又放心不下地问了他许多,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事出突然,连汴之梁也毫无防备,他原以为父母怎么也得明年年底才能回国,但比起这些,他更担心家里人会先他一步,看到网上的新闻。
……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解释。
姜水下午来到店里时,发现汴之梁又在水池边喂鱼,她气喘吁吁冲到柜台,猛灌一大口冰水,才回过劲来。
“我昨天刚喂过呢。”
“没事,撑不死。”汴之梁又朝水池丢了几粒。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你猜我刚刚来时碰见了谁?”
姜水每天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只要她到店里,汴之梁的耳根就难以清静,要是不答,她就会追在身后,烦人不停,汴之梁收了手,转上盖子,淡淡道:“谁。”
“闻老师!”姜水靠着收银柜,身体前倾,“我还跟他打招呼了呢。”
不明白她这句话的用意,汴之梁抬起眼皮,看她:“那真是恭喜,你和闻老师打上招呼了。”
“切,你这就是嫉妒。”
“怪不得,闻老师宁愿和别人出去都不来找你!”
“?”汴之梁偏过头,皱眉,“你说什么?”
姜水不以为意,将自己见到的如实转述:“实话啊,我刚刚还见他在和一个男的在水街那边说话呢,个子高高的,看起来怪精致。”
“不过那男的真没礼貌,一直用鼻孔看我!”
汴之梁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谁。
“梁老板,有人找嘞。”玉花阿姐系着围裙从门口进来,还不等这头回答,身后的人已默然出现在小院。
赵嘉鸣站在槐树下,将他从头到尾打量。
“你叫汴之梁?”
姜水看清来人脸,诧异道:“是你!?”
赵嘉鸣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姜水的情绪,只是冷眼与汴之梁对峙。
沉默半响,汴之梁倏然一笑,礼貌道:“点单在前台,本店无低消,打卡拍照随意。”
人说完就要走,赵嘉鸣的气焰活生生被掐断在这位万恶的商人手里,他脚步犹疑,吼住道:“汴之梁!”
“你跟小辞什么关系!”
院内其余人见这架势,纷纷察觉出不对劲,姜水拉着玉花姐,自觉躲到了厨房去。屋檐下,汴之梁悠悠地转过身,抱着手,将他从头到脚,缓慢地,也打量了一遍。
“你谁?”
赵嘉鸣目光渐渐皱起,朝他走近,汴之梁站在高处,两人间的气氛以剑拔弩张的形式,逐渐燃烧起来。
“你别装,我们谈谈。”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你喜欢小辞。”
汴之梁突然笑了一声,他摇摇头,轻轻地吸气,再次开口,语气里含着淡淡的讥讽:“所以呢,赵先生,您要来向我耀武扬威?”
“哦,你大概是不能了。”
他不论何时说话,脸上都带着微弱的笑意,这笑有时候是礼貌,有时会让人觉得亲近,有时,就很容易让对方恼羞成怒。
赵嘉鸣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咬着牙,逐字逐句:“我查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