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导好像真的起了作用,两人紧抓的手慢慢松开,当然,是汴之梁单方面松开,他蹙着眉,仿佛吃痛般甩了甩手。
察觉闻辞看过来,他抿嘴摇头:“没事。”
赵嘉鸣欲言又止。
“好了。”闻辞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坚定清晰,他脸上没有情绪,“赵嘉鸣,场面已经很难看了。”
“你还顾忌着今后工作场上三分薄面的话,到此为止吧。”
“小辞我……”
“赵处?”门口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姜水的对象青林竟在这个时候现身小馆,他走过来,诧异得不甚自然,“这么巧。”
跟着他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位穿着polo衫的男士:“书记跟我讲你最近会到丽江,我以为还得过几天。”
被严肃正统的氛围打断,架也不吵了,情绪也收敛了,连赵嘉鸣面对他们时身上那股自视甚高的气焰,也消了下去,他主动走过去,伸手:“王书记,幸会。”
几人依次点头会晤,寒暄而过。
王书记简单看他一眼,客气回握:“你也到南城来玩?”
赵嘉鸣规矩道:“随便逛逛,没敢先来叨扰您。”
“看过了,觉得南城如何?”
“自然是好。”赵嘉鸣点头。
书记惬意地笑了几声,注意到后边儿的人:“哟,小梁也在,青林昨天还和我讲,你们之前中毒进医院了,好些没?”
汴之梁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种场合被翻出来,似乎不太能笑出来,指尖轻轻摸了摸眉尾:“没事儿,小问题。”
“诶,给你介绍介绍,汴之梁,这可是我们南城的红人,三朵街能建设起来,这几年他功不可没啊,嗯,这位是……?”
书记的目光停留在闻辞脸上,青林赶紧站出来介绍:“这是我之前与您提起的闻老师,在南小。”
王书记眼神微眯,看着他:“是你啊……”
闻辞主动同他倾身:“书记好。”
“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他拍了拍闻辞的肩膀,一屋子人因贵客的到来,噤若寒蝉,个个都安分守己。
汴之梁却在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嘴:“书记留下来吃顿菌子火锅?”
屋内目光齐刷刷聚拢在他身上,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很久,书记笑出声:“我啊,怕你给我吃中毒。”他摆摆手,看向后面,“走了,还得回市里,小赵呢?”
赵嘉鸣利落往前一步,拿起衣服:“我跟您一起。”
青林路过前台时,同姜水眨了个眼,在人走后,姜水默默地同汴之梁比出个“OK”手势。
闻辞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注意,随手将桌上放着的半杯冷萃茶,一口饮尽,汴之梁将动未动,解释的话梗在嘴边,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喝完了,闻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好意思……这杯茶。”
汴之梁说起胡话来眼不红心不跳:“没人喝过。”
可能意识到不对,但闻辞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方才的氛围中缓了一口气。
“抱歉啊,让你见笑了。”
他撑着头,眉宇微蹙地朝汴之梁赔笑。
汴之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然地坐到他对面,抽出纸巾把桌上的水擦干净,问道:“吃过午饭了吗?”
闻辞诧异抬头,话题怎么会变到家常便饭的领域来,好像一瞬间从一个焦灼的状态,落入柔和日常。
“吃过了……”
汴之梁点点头,双眼无目的地游走在桌面:“那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闻辞对他这种过于相安无事的转换,一时不太适应,他原本有好多备用解释,在这一刻竟然只能摁进胸腔,似乎对面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那叨扰了。”
强硬的点到为止,总是令人难以接受。
天空突然闷闷地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厚重的云层里漏出来,闻辞抬头去看,才发觉天边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团乌云,沉郁地压在小院西南角。
“要下雨了。”他说。
汴之梁在他的嗓音中抬起头,看的却不是天空,而是看天空的人,闻辞的眼睛,永远下着一场清凉潮湿的夏雨,泛起淡淡的远山绿意。
他盯着闻辞垂眸时,不经意露出的那枚痣。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