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之梁系安全带的空隙看了他一眼:“之前没见你开过车,还以为你不常跑呢。”
闻辞看着后视镜:“在成都上班时常开,来南城路途远,一个人不想自驾,就没开车。”
汴之梁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想起,他的腰似乎不太好,想来是这个原因才很少开远程吧。
“没事儿,两个小时,你睡会儿就睁眼就到了。”
汴妈妈也在后边儿道:“放心吧小闻,之梁车技很好的,这点路还累不到他,你只管安心坐着。”
车子开始动了,闻辞摇摇晃晃地,开口:“我不困,而且坐副驾的人最好不要睡觉,会影响司机开车的。”
汴之梁留意着后视镜情况,笑了一声:“谁告诉你的?”
闻辞被问住,嗫嚅着。
他不喜欢自驾的另一原因,来源于两年前。他与赵嘉鸣开往康定旅行,那是他们爆发的第一次争吵,也是最为激烈的一次,闻
辞头天晚上加班太困了,想在车上小憩一会儿,赵嘉鸣独自开了100公里,见他全程都在睡觉,越想越气不过。
最终,车停在雅安一晚,差点原路返回。
“如果是长途,副驾驶位需要轮换开,那不能睡觉还像话吗?短途的话,司机无所谓就行,况且大多老司机不太喜欢在开车途中“接受帮助”,当然,这是个人习惯。”汴之梁声音轻快,“如果坐我副驾的人睡不着,我会觉得是自己技术太菜了。”
闻辞被他一句自嘲的揶揄逗笑,转过头:“你这也是歪理。”
汴之梁目视前方,有理有据道:“我哪里说错,你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想要睡觉,那就找个好脾气司机,不愿
意开长途,就找个人搭把手,别人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你,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他转过脸来,朝闻辞抹开笑容,“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这些观点。”
闻辞有时觉得他这人真奇怪,明明都说了那么多了,到头来又一棍子打死,把前面说的言论,统统变成了废话,但莫名的,闻
辞竟觉着他的话,还挺中听。
也确有些道理。
“言之有理的话,为什么不接受?”闻辞道。
“你看,你这又犯老毛病了吧。”汴之梁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我说什么来着,你自己舒服最重要,我若是胡乱在说,你也信
以为真?”
“小闻,别听他瞎胡吹。”汴妈妈戴着眼罩,躺在座位上,刚刚旁听了胡扯全过程,“他就那张嘴惯会诓人,之禹小时候被他骗去掏鸟窝,脑袋上啄的包挂了大半个月。”
汴之禹看着窗外:“……”
“妈……”汴之梁苦笑,“别拆我台啊。”
闲聊间,汴爸的呼噜声已经在后座响起,闻辞也学着他的口吻,扯道:“没关系,我也就随便一信。”
汴之梁扶着方向盘,身体微微靠后,炫耀似的,语气上扬:“看到了吧。”
汴之禹一声轻嗤。
车从哈巴雪山山脚路过,沿着西丽高速,一路向北,到达香格里拉市区的时候,将将九点多钟,酒店选在了独克宗古城内,去
哪儿都方便。
闻辞到达香格里拉第一感受,只有一个字,晒,太晒了。
比丽江还晒,比大理还晒,万里晴空,只有边缘飘着一点云丝丝,最不幸的是,他还忘了带防晒衣。闻辞感冒遗留的鼻炎还没好透,一吸鼻子,干到像一头扎进沙漠里呼吸,连鼻黏膜都透着紧绷的疼痛。
但很奇怪,虽然又晒又干,却感受不到一丝炎热,站在阴凉处,若是有风,意外的还有凉意。
汴爸爸旁边站着个人,从头包到尾,木乃伊似的,闻辞通过她束头发的动作,才看出是汴妈妈。
“小闻~”汴妈妈朝她招招手,“来来。”
闻辞乖乖地靠过去,汴妈妈从包里掏出一个帽子,仰起头伸直手戴到他头顶,又递给他一件男式防晒衣穿上,满意地左看右看,在墨镜下笑着:“男孩子也需要防晒的,别学之粱那坏家伙,手臂都晒成两个颜色了。”
“谢谢阿姨,我出门太急了,都没来得及装……”
汴妈妈理理他肩膀的褶皱:“没事。”
闻辞朝那头看了看,才发觉汴之禹也全副武装地站在树下,而汴之粱呢,除了一副墨镜,一对冰袖,再无其他。
察觉到目光,他笑意张扬,尾调都带着得意:“闻老师。”
闻辞匆忙收回视线,他这才想起挂在胸前的墨镜,抓起来戴上,这下,谁也看不见他了。
“小闻,来,帮我拍张照。”汴妈妈把手机点开,递给他。
“好,阿姨。”
汴妈妈理着丝巾,突然抬起头:“小闻,你叫我阿姨,真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