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呼吸一屏。
…
提起有关你的话题
总是迟疑
镜子落入玻璃无可藏底
一场倾盆落雨看你的眼睛
跟随墙上的湿润
描摹你痕迹
那片云又到了哪里?
你会冒雨前来
或者毫无挂念地离开
撑着伞还带着笑而来
生动而不具体
流转而无颜色
假或真远或近
就像窗外那片云
…
陌生的旋律,这首歌,闻辞从没听过。
歌词娓娓道来间,闻辞的眼前,好像也漂浮了从前的部分画面,是他的过度解读吗?还是,恰有其事?
…
他们常问起我
关于你的话题
沉寂安静 游离在呼吸垂眉
在那里
夏日的阳光世界变作大鱼缸
那片云游到了哪里?
我会冒雨前来
无法毫无挂念地离开
我们会聊什么呢?
如果此刻见面
你喜欢的书 我爱听的歌
要不什么都不说
就像现在这样
你坐在对面
我坐在你眼前
等到风停雨霁天放晴
就像窗外那片云
……
一曲落幕,在“那片云”三个字落下时,汴之梁的眼神虔诚地落到了闻辞身上,与坐在台下黑暗里的闻辞,久久对视。
窗外那片云。
闻辞在心里,重复念了遍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汴之梁关了话筒,放下手里的吉他,酒馆里很安静,现在只有他们彼此,他用原本的音调,道:“闻老师,想知道这首歌的故事吗?”
闻辞心底敲着鼓点,直勾勾望着舞台上的他:“想听。”
聚光灯从他头顶落下,像中世纪博物馆里,完美无瑕的艺术石塑,他被名为光的罩子所笼,真实又模糊。
“这首歌,是我第一次在小院见到你时,写出来的。”坐在高台上的人,声音清越,“不过初版不是这个样子,你现在听到的,是修改后的版本。”
“这首歌,是写给你的,闻辞。”
亲口听他说出,闻辞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方才那些胡乱猜测,不攻自破,全部得到了汴之梁的官方印证。他以缪斯的身份出现在他人作品里,供养以灵感,这二百三十四个字,每一个字,竟都因他而诞生。
闻辞哑声,腿上的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一股力量拉扯着他,牵机药似的拽着他的心脉,难受跳动。
眼睛很烫,不知道为什么。
在持久的对视中,他终于艰难吐出:“汴之梁,可不可以……抱抱我?”
说完这句话,他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抽空,精神虚脱间,闻辞靠进了一个宽厚有力的臂膀,耳边,两颗心脏紧贴,在皮肉之下共鸣跳动。
“怎么还哭了,傻子。”汴之梁用指背擦掉他脸颊的泪,这时,闻辞才意识到,方才他竟然掉了眼泪。
“我不知道。”闻辞也不明白,“我不想的……”
他最讨厌哭。
从小到大,他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幕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为爱人掉眼泪,这是头一遭。
“想哭就哭吧。”汴之梁抚摸他的头,又亲吻,“哭完,就忘记不开心。”
成长的过程里,眼泪是一件示弱的行为,是不成熟,是懦弱的,所以闻辞从小便被教导,有出息的人是不可以流泪的。
但今晚,闻辞却学会了一个新的道理,眼泪,可以用来展现脆弱。
“汴之梁,要不要跟我回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