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没有在成都逗留,而是当天就开车回了泸州。
老一辈没有在城里过年的习惯,大多都会直接将年货备回老家,每每这时候,闻辞就会自觉地担起重型货运卡车的责任,连带着他的小车,从后备箱塞到后排,满门忠烈。
虽然他和外婆、妈妈讲过很多次,腊肉的油污和碳灰会弄脏车内座椅,洗一次车就得几大百,不如找个本地跑车的花点钱,还能省不少。
但外婆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开车肯定比坐别人的车划算,方便,临下车时,推推拉拉,又非要塞给闻辞一百块,叫他去洗车。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外婆,你拿回去。”闻辞把百元大钞又塞回她口袋。
“叫你拿到就拿到嘛!洗个好点的!”外婆做出嗔怒的状态,眉毛都飞起来,闻辞看着手里的红钞票,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走走走,跟我下去搬肉,下午还要去买对联……”外婆八十高龄,行动却跟六七十的老人差不多,腿脚利索,说话也不含糊,闻辞慌忙把百元塞到了她放在副驾上的挎包里,急匆匆跑去后备箱,“外婆,您别动……”
老家距泸州城里也就半小时的车程,妈妈在年前都待在城里带徒弟,闻辞就这样两边跑,两边忙,其实并不消停。
帮外婆搬完所有肉,外公在外边儿同人算账,他累到脱力,站在堂屋角落喝水,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翻过来,是汴之梁的名字。
闻辞心抖了一下,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在没人注意后,才接通了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闻辞压着嗓子,音量开到最小,贴在耳边:“你干什么?”
汴之梁甫一接通,见到的就只是一块儿绯红的脸颊,占据整个屏幕,因汗洇湿的发丝还贴在额角,除了皮肤,什么都看不见:“嚯,嘛呢?”
闻辞怀疑他是成心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音调:“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下午得帮外婆备年货?”
说着,他又朝门外看一眼,这一眼,就被汴之梁抓了个正着:“我这么见不得人?”
闻辞在屏幕里竖起一根手指,做出警告状。
汴之梁只是闷沉地笑。
“娃娃,和哪个打电话?”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闻辞紧急收起了手机,笑得八风不动,“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汴之梁的眉毛,耐人寻味地挑了挑。
“朋友?决娃儿呀?”决娃指的是严决。
“不是他,你不认识。”闻辞说得含糊。
外婆倒是热情,来者皆是客的:“叫他来耍塞,我给他弄饭吃。”
“不用了外婆,别个也要上班。”
因为是方言,视频里的汴之梁并不能听懂,只有刚刚那句朋友,他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谁叫闻老师说话几乎没什么口音呢。
那能怪谁?
闻辞朝视频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匆匆挂了电话,看到画面收起那刻,他的心才平缓落地。
他质问的表情包还没发出去,汴之梁的消息倒率先弹出:【娃娃是什么意思?】
耳朵还挺灵。
闻辞敲字:【方言,长辈都喜欢这么叫孩子。】
等了几秒,对面没回复,他又问:【怎么了?】
手机顶部显示对面在输入,一番折腾后,汴之梁才施施然地吐出几个字:【没怎么,就是作为朋友,关心关心。】
“……”
知道自己理亏,闻辞主动承认错误,又甘愿哄着他:【是男朋友嘛,我的错。】
【呆猫八条摇尾巴.jpg】
他不清楚汴之梁那头发生了什么,总之,好半天没再给他回消息,闻辞心道气消了就行,抓起车钥匙就要回城里,外公外婆今晚要在泸州呆一晚上,回去的路上,还顺路载了段同村的几个邻里。
后排聊得不可开交,闻辞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手机在这时叮地弹出物流通知。
“您有一个他人买给你的包裹,来自Prada官方……”闻辞猛呛一口,把水放到了一边,状况外地点开那条消息,直接弹到了支付宝包裹界面,在商品主图看到了那件物品的模样,是一条围巾。
不会有其他人莫名其妙给他买东西。
答案已昭然若揭。
闻辞切回微信,“你买围巾”四个字刚打出,汴之梁的新消息便弹来:【不许退回。】
他的心思还没发出就被点破,旋即删掉了原本想说,又一番敲敲打打:【新年礼物?】
说起来,给他准备的礼物,还不知道能不能在新年前送出……
很快,汴之梁发来回讯:【你撒娇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