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你过一个好年。
高速外,郊区的山上突然蹦出几声烟花划破空气的“咻”声,爆炸,蹦开,接连不断,城市淡薄的年味,在远离市中心几十公里的郊区,突而浓烈了一瞬。
闻辞短暂地感受到了丝新年氛围,喃喃自语:“家里还有外婆呢,外公腿脚也不方便。”
“外公外婆还健在?”汴之梁侧过脸,声音惊喜。
“嗯,前几年就过了八十高寿。”闻辞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上次你打视频来,外婆还讲,要给你做饭吃呢。”
汴之梁抱手在胸前,挑了半边眉毛:“那我可不会客气。”
“我答应了吗?”
“又不是你做。”
闻辞被呛得蹙起眉头,目视着前挡玻璃外:“汴之梁,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无赖啊?”
汴之梁摊开一只手,悠悠然:“现在发现了?晚了——”他拖长语气,“后悔也没用了,本店不退不换。”
“……”闻辞懒得搭理他,默默开车。
“外婆喜欢什么?我带了燕窝,明天我得亲手给外婆。”汴之梁在座位上翻了个身,突然来劲道。
“你给外婆看过我照片没?阿姨呢?”
“你怎么把我送你的围巾戴上了,想我了?”
“闻老师,怎么不说话?”
“……”
闻辞面无表情,他好像拉了一只鹦鹉回家……
算了…自己选的。
吃火锅的计划被打乱,一番纠结后,两人最后选了清涮黄牛肉,除夕夜开着的店不多,这已是闻辞在能力范围选到的两全之法。
听出汴之梁的口音,老板还特别给两人赠送了一份饺子,城里没过节氛围,除了满大街路灯上悬挂的灯笼中国结,连人影都看不见几个。
两人吃完饭后,径直回了家。
离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闻辞蹲在鞋柜前找拖鞋,翻出一双连包装都没拆的新拖鞋,放到汴之梁脚边:”你穿这双。”
汴之梁在这一举动里,得出了两个有用的信息。
一,闻辞家里很少来外人。
二,赵嘉鸣没有来过这里。
鞋柜里,只有一双粉色的熊耳拖鞋,是被穿过的痕迹,看鞋码大小,汴之梁估摸着大概是闻辞的妈妈。
“我去给你找毛巾。”见玄关处没他什么事,闻辞说着就往里走,刚转过身去没走几步,从后边突然被人环抱住。
闻辞脑子嗡嗡的,不知是因为温度的落差,还是因汴之梁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熟悉的味道,他反应了一两秒,才从这铺天盖地的气息中缓过神来,抬起手,拍了拍汴之梁的胳膊:“怎么了?”
汴之梁抱着他没说话,太安静,太沉默了。
这不对。
汴之梁动了动,他散落的发丝,根根瘙痒着闻辞的脖侧,使他下意识咽了一口。
“你说的,下次见面,要抱你。”
原来是这个。
“好……”闻辞枕着他胳膊,轻声细语哄着,“你过关了。”
语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闻辞视线一倒,整个人直接被打横抱了起来,他惊呼着:“汴之梁,干什么!”
即便是在家里,也太突然了……
汴之梁不应他,抱着人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他把闻辞放在自己腿上,紧搂在怀里,声音从喉间滚出:“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守岁了。”
闻辞压根没考虑如此多,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这件事有何不妥,但汴之梁的语气,显然是在发难。
“一个人也没什么,守岁而已,年年都有。”他轻描淡写道。
“这不一样。”是错觉吗,闻辞觉得,汴之梁抱他似乎紧了些,“闻老师。”
明白他在说什么,闻辞却不想放大自己的悲伤:“这是特殊情况,您大人大量,谅解我一下?”
汴之梁默着没应声。
闻辞见状,妥协了:“其实我今天根本不想跟他吵。”
“梁哥,你知道的,对于我的职业这件事上,我有自己的原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我很清楚。我爸有自己的事业规划和目标,我也有,理念不同,加上这些年关系冷淡,见面磕碰是必然的,本质上,他和赵嘉鸣是同一类型的人,所以当我想通这点,也就没那么伤心了。”
“我早就过了最伤心的时候。”
他靠在汴之梁怀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不清楚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但过了会儿,他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双手,正温柔地,一下一下,顺着拍抚自己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今后,你不会再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