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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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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上满是圆珠笔透过单薄纸张敲在桌面上的咯咯声,因为最后一门是文综,大家的笔都不敢停下来一秒。

严寒刚刚不断涌现的思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正紧张地读着题目,右手随时准备把要点写在答题卡上。

“是这个考场的吗?”

门外监考人员窸窸窣窣的讲话声钻进耳朵,惹得大家不禁皱起眉头。

“崔煦,出来。”

考场里不少同学都停下了笔,看着不知所措的崔煦。

看他坐在原地不动,两个男老师进来拽着胳膊把他拉了出去,崔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拖走的时候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后,老师还警告大家不要作弊。

严寒拿笔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幕。可是时间不允许他过多思考崔煦的事,他眨了两下眼睛,目光重新回到卷面上。

这次一定要好好考……

他脑袋里浮现出一张张可爱又疲惫的脸。

他知道,这次决定小组排名的关键在他身上,因为排名按成绩提高率算,其他人就算分低,多多少少也是有提高。而他几次考试成绩分数都差不多高,体现不出有所进步。

「我相信你这次肯定能比他考得高的。」

程希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严寒抬起头看了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严寒还有最后一道政治大题没写。他的手已经开始酸痛,却依旧不敢停下来。他几乎说不清自己笔下在写什么,但笔杆动的一下比一下快。

“好了,考试时间到。请大家停止答题,现在开始收答题卡。”

严寒刚落下最后一个句号,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就宣布了考试结束。

他长叹一口气,心脏似乎还没从这场战役里抽身出来,依旧砰砰地响着。他把笔收好,整理了下答题卡和试卷等老师来收。像浑身卸了劲一样靠在椅背上,他扭头向窗外望去,雪花如约而至。

严寒疲惫地笑了下,等不及要见到那个人了。

“好了,可以出考场了。大家记得把东西都带好。”监考老师一边整理着答题卡一边说,话音都还没落班里已经空了。

严寒收拾好书包站在楼梯口,关注着每一个从楼梯上下来的人。

“严寒!我感觉这次能行!”徐欣雅在离严寒三四个台阶的地方就开始说,直接一蹦蹦到严寒跟前,“这次数学我基础题都答上来了!第一次数学卷写这么满!”

“这么厉害。”严寒笑着,打心底里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嘿嘿。幸好你那会劝了我一顿我没退学,不然估计要后悔一辈子了…我先走啦!”

“嗯。拜拜。”严寒朝她摆了摆手,徐欣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刚刚的紧张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严寒靠在墙上,静静等着那个令人安心的面孔。

“我来啦——”

严寒抬起低着的头,看见了那个飞奔向自己的人。

“哇,好多人。答得怎么样?”程希穿过拥挤的人群,伸出手揽住严寒的肩膀。

“还好。”严寒伸出手来,仰起头委屈地看着程希。

“就是感觉我的手有点死了。”说完,他晃了晃那只无力的手。

程希笑了下,绕到严寒右边,握住了他那只苍白的手,说:“我给你揉揉。”

“嗯。”

程希掌心的温度从手心暖到严寒脸上,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他右手轻轻勾住程希的无名指,拉紧了一点。

出了教学楼,人流终于散开,俩人终于不用被人推着走了。

“哇——”程希从小在这座冰雪的城市长大,冬天最不稀罕的就是下雪,现在却第一次见到雪的小狗,仰起头想看看这雪花究竟是从哪飘下来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严寒,他正伸出手来等一片雪落在左手,静静观察着那片雪花的形状。

严寒脸上红红的,程希还以为是冷得。

他松开严寒的手,严寒还慌张地看了他一眼,就看见他解开自己的蓝白格子围巾,系在了严寒脖子上。

他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一样,系好后还往他脸上裹了一下,怕脸被风再吹红了。

“现在,我们去约会吧。”

严寒感受到脸上热热的,也只以为是围巾的缘故。他伸出袖子里藏着的手,重新牵住了程希。

“走吧。”

————

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再加上还是工作日,今天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公车上也很冷清。

最后一排两人并肩坐下来,程希依旧让严寒坐在了靠窗位置。严寒靠在程希肩膀,看着片片雪花落在地面,落在行人发梢。旁边传来阵阵清香,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样,大概是程希真的用了自己推荐给他的洗衣液。

严寒不说话,程希也怕打扰他。

严寒衣兜里的两只手紧紧攥着,只要感觉有一点松懈了,严寒就会重新拉好一下,生怕旁边人会跑掉一样。可他全然不知他的小动作一直在惹旁边的人心跳加快,脸上像站上了青藏高原一样红。

他想着包里给严寒带的礼物,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给他好。

他收到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喜欢?程希有点紧张。

“快到啦。”严寒看了眼手机的下站提醒,捏了捏兜里的另一只手。

“嗯。”程希伸出另一只手,给严寒捋了捋几根被围巾压乱的头发。

“哇——”

下了车,程希伸出手没一会就落满了雪片。

“下大了诶。”

“嗯。你看,我这里有个好标准的雪花。”严寒把衣袖伸到程希面前给他展示那片小小的雪花,“真的像朵小花一样…”

程希每次看到严寒露出小尖牙的笑脸就从心底涌上一种幸福的感觉和想捏捏他的脸的冲动。

“真的诶!好漂亮。”程希也很捧场,马上去看严寒袖子上的小雪花,掏出手机来给它拍了个特写。

伊通河还没完全接了冰层,一半是流动的水波一半是薄薄的冰,雪片落在上面才能分清交界处。

河畔树木上叶子早已经脱落光,落叶也都被打扫干净,或顺着河流不知去向了。

程希猛地想起,上次和严寒看这条河,河水应该还是温温的,水鸟仍旧嬉戏,树叶正金黄。现在那些欢快的鸟儿早已不知踪影,只能在已结冰的河面看到零星的小羽毛。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今天伊通河畔没有多少人,小狗也少。周围悄悄地,雪花很安静,只有两人小小的呼吸声和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即使是接近傍晚的时辰,天地也被反射地一片白茫茫,恍如晴天白昼。程希看向旁边人的时候,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晰。

严寒的白皙的皮肤在雪天照映下显得有些苍白,只有鼻尖和脸蛋上有微微的血色,剩下半张脸藏在程希给戴好的围巾下面。他睫毛上白白的,分不清是结的冰还是落得雪,瞳孔里也像正在下一场忽然的大雪,眼眸里结一层晶莹的冰。

程希总忍不住这样偷偷看他。只要他在场,无论程希怎么回避,眼神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上。

“今天考到快收卷,崔煦被老师带出去了。”

严寒说话的时候哈出不少白气,程希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还是很冷。

“啊?他干嘛了?”

严寒呆呆地摇了摇头,嘴巴依旧藏在围巾里:“不知道,他被带走的时候监考老师还警告我们不要作弊,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这样啊…那怪不得他总断层第一了。”

严寒表情很复杂,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害怕崔煦被带走的事情跟自己家里有关系。

“那你这次肯定没问题啦!”程希转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严寒,发现了他有些低落的情绪,“就是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干的,抢了我们严寒这么久的第一名。”

严寒轻轻笑了下,决定不想那么多了。

就算真的跟家里的事有关系又怎么样?

崔煦和他做交易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天。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严寒安慰完自己,抬起头看了看面前对他来说已经举足轻重的人。

“程希,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个名次这么执着吗?”

严寒没有盯着程希,而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继续沿着河畔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踩在地上堆积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嗯……是因为家里要求很严格吗?”程希想了下,歪着头看向严寒。

“差不多吧。”严寒声音很放松,像雪一样飘荡在稀薄的冷空气里。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那时候很笨,小学一二年级在班里都是倒数。我爸说,我妈妈就是嫌我太笨了才走的。我只有变聪明了妈妈才会愿意回来。

“后来我就努力学,学不下去就想:‘只要好好学,就能见到妈妈了。’。我学到哭,哭也要继续学。就靠着这种念想,我十二岁的时候终于考了一次年级第一。

“我拿着成绩单去找我爸,问他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严寒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程希也关切地盯着他看,想知道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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