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明修在流眼泪，方生心里先是疑惑，又后知后觉地觉得心疼。

想抬手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李明修，使不上力气，伤的太严重了方生感觉自己嘴里一股铁锈味。

想轻轻喊了一句师尊，也没发出声音来，又试了试是真的发不出声，只能等李明修自己发现。

抱着人的李明修闷头一股脑地将灵力送进方生的体内，想为他疗伤，却听见闷哼一声，他连忙停了动作，看向怀里的人。

魔气和灵力在体内相撞，方生皱着眉缓了一会儿，又努力放松表情，乖乖的比了一个师尊，不痛的口型，又让他别哭。

李明修看懂了，眼泪却是更加止不住的掉下来，只能手足无措的道歉，话也颠乱的很。

“对不起，无疾，对不起，来福...

我不该把你留在这里的，不该让你一个人的，对不起，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方生听见前面的都在摇头，幅度很小，但李明修感觉得到，直到最后那句，怀里的人眼尾的湿意还没干，又开始流眼泪。

害怕。

害怕再也见不到人了。

害怕最后一面闹脾气，李明修不回来找他了。

害怕真的那样死了...

李明修心像被千万次凌迟，想紧抱住人，又不敢大力碰他，满心的情绪无从宣泄，只能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翻来复去的说着那句对不起。

方生因为他的动作愣住了，等人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才努力将眼睛睁大了些地盯着他，期待他会说什么。

李明修却只是动作轻柔将他的眼睛盖住，低声说了一句：“睡吧，无疾。睡醒了什么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家了。”

好像有魔力一般，方生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所有的疲倦涌了上来，痛苦与意识慢慢淡去。

等人呼吸重新平稳了之后，李明修打算将他抱起，却听见一旁的花啼鸣提醒。

“长老当心些，方生的骨头断了许多处，我勉强接好断骨。不如还是放在原地吧？”

李明修微微一顿，朝她道了声谢，灵力轻柔走过他全身，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里。

他不会再让无疾一个人了。

随后走到被捆住的黑衣人面前，明悦他们已经将人的面具摘了，只是面上全是烧伤后留下的疤，什么也看不出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人。

李明修怀里抱着人，语气平静得似乎刚刚的人不是他，只是眼尾的一抹红显示着先前发生的事实。

“你是哪边的人？”

黑衣人浑身狼狈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哼，说了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逃不了一个死。”

“有人在和魔族合作。”

“问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其中一个。”

黑衣人邪笑起来：“你怀里的小鬼还没死啊，没想到命这么硬，都被我折磨成那样了，还有一口气。”

明悦在旁边踹他一脚，警告他老实点。

李明修沉默片刻，看着他面上身上那些被大火灼烧过的伤痕，脑子里的事情像是一根线串了起来。

“你是一星门的掌门，宗门里的人都被你杀光了。”语气肯定。

见人僵硬了动作，却依旧是不肯开口。

李明修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把心里的猜测一个个说出来。

“一星门的所有人都是你杀的？你还把他们做成了傀儡？”

“菩提枝你怎么拿到的？”

“除了这些，你们还偷了什么？除了搞出来魔气种子，没用的傀儡出来，你们还有什么东西？”

黑衣人一直咬紧牙关不肯松懈，只是听到李明修这样说自己的傀儡大军，气到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成功了。”

鲛无泪在一旁冷笑：“呵，没用的东西只能造出没用的垃圾。”

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痛脚一般，先前的嘲讽顿时消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明悦牢牢捆绑住，不得动身。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当然比不上你们这一群资质卓绝的天之骄子了。

哈哈哈哈，你们高高在上！你们何不食肉糜！我没用，我没用…

你们知道受天资所限的感觉吗？！你们知道一辈子就只能止步于元婴的感觉吗？！知道面对地位高的人，卑躬屈膝的感觉吗？！

我知道！我受够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都只能当别人的狗！

不甘心一辈子都被人说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它找上我，许诺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谁又能拒绝呢？换作是你，你能吗？”

鲛无泪皱着眉头看人发疯，语气里的厌恶藏也藏不住。

“你生性贪婪、卑鄙无耻下流、颠倒是非黑白，把这种事情怪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世间入不了道的、天资比你差的不知几几？照你这样说，人人都要死要活不成！”

明悦在旁边也是满脸的作呕：“怪不得，他的修为虽是化神，但对战时的实力远不及我，原是假的。”

只见黑衣人失心疯一般颠笑起来：“哈哈哈哈，假的又如何？我只要，永远不在别人脚下就行了，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