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往了下一个目的地——一个以碧海蓝天和细腻白沙闻名的小岛。咸湿温暖的海风瞬间驱散了落基山脉的清冷,仿佛连心情都跟着变得慵懒而明媚起来。
抵达后的第二天下午,顾池对正在阳台调试相机镜头的沈念初说:“明天下午没什么安排,我租了艘小游艇,出海钓鱼去怎么样?”
沈念初有些意外地抬起头:“钓鱼?” 他很难把顾池和安静垂钓的画面联系在一起。
“嗯,”顾池倚在门框上,神态自若,“体验一下。听说这片海域鱼不少。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了江澈一起,让他帮我们拍点照片,总不能白雇你这个小摄影师,我自己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沈念初点了点头:“好啊。” 他对海钓没什么概念,但能和顾池、还有让人心生怜惜的江澈一起出海,感觉应该不错。
一旁的江澈闻言,抬起苍白的脸,对顾池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浅浅笑容,轻声应道:“好。”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顾池租的是一艘线条流畅、不算太大却设施齐全的白色游艇,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涟漪,向着远海驶去。沈念初和江澈坐在甲板的休闲区,看着海岸线渐渐远去,变成一道模糊的金色丝带。
顾池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身是卡其色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慵懒,带着几分度假特有的闲适。他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偶尔回头看向甲板上的两人,目光在触及沈念初时,总会多停留几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一丝隐隐的紧张。
到达预定海域后,顾池停下了船。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他拿出准备好的钓具,像模像样地教沈念初如何挂饵、抛竿。
沈念初学得认真,但显然没什么天赋,鱼线甩得歪歪扭扭,差点钩到自己的衣服。顾池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最后干脆站到他身后,手臂绕过他,手把手地教他。
“手腕放松,像这样,利用竿子的弹性……”顾池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念初的耳廓。
沈念初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注意力都从鱼竿转移到了身后紧贴着的、散发着灼热体温的胸膛和环绕着他的手臂上。他能闻到顾池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海水与阳光的味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开始发烫。
“懂了吗?”顾池低头问他。
“……嗯。”沈念初含糊地应了一声,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顾池低笑一声,放开了他,那笑声带着了然的愉悦,让沈念初的耳根更红了。
一旁的江澈,则拿着相机,安静地捕捉着这一切。镜头里,顾池指导沈念初时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沈念初手足无措时微红的耳尖,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氛围,都被他一一记录下来。他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眼神温和而带着淡淡的怅惘,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某些久远而温暖的过往。
所谓的“钓鱼”成果寥寥,顾池似乎也志不在此。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坐在甲板上,喝着冰镇的饮料,看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随意地聊着天。顾池和江澈聊着一些游泳队过去的趣事,沈念初则负责倾听,偶尔被逗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时间在闲适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沉,将天空和大海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顾池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对江澈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沈念初说:“快到日落了,这边视角应该不错。我去下面拿点喝的,你们先看着。”
他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船舱。
沈念初不疑有他,和江澈一起靠在船舷边,看着天边那轮巨大的、正在缓缓下沉的金红色火球。云霞被渲染成层层叠叠的橘、粉、紫,如同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壮美得令人窒息。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碎金。
“真美。”沈念初轻声感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顾池在海边看的那次日落,那次他心动伊始的瞬间。
江澈看着他被晚霞映红的侧脸,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相机,调整着角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黄昏的宁静,紧接着,一束巨大的、绚烂的金色烟花在逐渐暗下来的海岸线方向炸开,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巨型金色菊花,点亮了暮色沉沉的海天之间。
沈念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景象惊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绽放,红色的心形,蓝色的瀑布,绿色的柳条……将整个海岸线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的童话世界。烟花的爆炸声并不震耳,反而像是经过精心调试的伴奏,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坎上。
“这是……?”沈念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会有人放烟花?而且规模似乎还不小。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江澈,却见江澈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而了然的微笑,然后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几步,将镜头对准了他。
沈念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缓缓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