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小修士和治愈系赏金猎人的辅助下,花了一晚上时间替那十几个赏金猎人们做完最棘手的修复工作,确保他们的伤势已经稳定之后——
许煜凡脱下手套,接过小修士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下汗,难掩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他扯松修士服的领口,低声交代着一些事宜,和诸位小修士交接完工作后让他们把重伤的赏金猎人们安置到其他单人病房里,自己则转身离开病房。
由于赏金猎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审判局往医院里砸了一大笔钱,让医院专门配备了足够的病房和各种设施。
作为一名修士,许煜凡在这家医院里有一间休息室,里面有齐全的日常用具,还有医院的清洁人员定期打扫,以便需要随时留院看护。
他去休息室里洗了个澡,披着浴袍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套上一件干净的修士服走了出去。
嗒、嗒、嗒……
他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这一层都被审判部门出资买断,所属于赏金猎人,医院的相关人员没事不会上来。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他开门走进去,转身落锁,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落在脖颈上的灰黑色半长发,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不用装睡了,这里没别人。”
床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许煜凡丝毫不在意地微笑起来,自顾自地说着:“我说怎么从小到大那么多次因为贵族威压重伤安弥却从来不让我替你治疗……”
“说什么自己恢复才会产生抵抗性,其实你压根就不怕种族威压吧?”他放下擦着头发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下来:“毕竟,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你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床上的人忽地轻笑了声,坐了起来,就着许煜凡前倾的姿势又往前凑了一点……
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了下,偏头闻了闻:“你洗了澡才过来的?”
许煜凡:“……”
现在这个距离近得有点危险,许煜凡抬手抵着他的锁骨把人推开,同时自己也坐回了原处:“嗯,别扯开话题。”
赵越抱起双臂,笑吟吟地看着他:“你知道一个人洗了澡来见对方意味着什么吗?”
许煜凡挑起一边眉,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调戏他:“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又困又累到一沾床就能睡死过去,但因为有些事情不得不问清楚,所以就‘垂死病中惊坐起’地来了。”
赵越:“……”
许煜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淡淡的乌紫十分具有说服力。
于是赵越拍了拍床边空出来足以再躺一个人的位置:“一起?”
许煜凡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语地看着他:“我有自己的房间。”
赵越定定地看着他,邪里邪气地吹了下垂在眼前的暗红色发丝。他的发色很特别,额前的黑发中有几缕红发,天然的——据说和上一任【赏金猎人排行榜】排名第二的【孤狼】赵斯年一模一样。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看不出真情还是假意:“我们小时候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现在怎么跟我这么生分?”
许煜凡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真的,别扯开话题,你知道这一招对我没用,不交代清楚的话我是不会睡的,现在已经凌晨了。”
“啧,拿自己来威胁?果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赵越耸了耸肩,浑然不在意地一摊手:“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许煜凡清亮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他却不由得有些失神。
眼前这双眼睛和昨天晚上那双震慑全场的眼睛重叠在一起,又仿佛相互排斥一般抽离开。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大概没有人会相信这两种眼神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许煜凡:“为什么明明种族威压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却要做出一副半点沾不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