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夏悦都是行动派,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一看,沈渔果然已经醒了。
他脸上还没什么血色,一双含笑的浅棕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奥斯汀——伯爵大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沈渔一眼就看到了那铂金色的长发,笑吟吟地:“蜉蝣,好久不见。”
上官蜉蝣走进去:“很久么?”
沈渔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面孔,感慨地说道:“用你自己的脸的话,是很久了。”
夏悦抱着手臂倚在门口,进都懒得进去,顺了顺自己的秀发,无不嫌弃地咂了咂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奥斯汀挑起眉,戏谑地冲夏悦抬了抬下巴,懒洋洋道:“过来小巫女,哥哥给你吃苹果~”
正常情况下的夏悦还好,恶体禁忌时期的她无差别不待见一切吸血鬼贵族,闻言直接不客气地抢了奥斯汀手里的苹果一甩头发扬长而去。
奥斯汀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眨了眨眼,然后悲愤地放下水果刀:“我削了好久的!”
沈渔看着她的背影,了然地笑笑,梨涡浅浅陷下去:“多半不是自己吃~”
上官蜉蝣和奥斯汀齐刷刷地看过来:“?”
沈渔却笑而不语:“她自己不会削苹果……”
上官蜉蝣点头赞同:“这倒是真的。”
奥斯汀这优越感瞬间上来了,刚刚还丧得不行,这会儿重整旗鼓,郑重其事地拿起水果刀坐得板正,暗绿色的眼睛看了一眼沈渔,认真道:“没关系,我再给你削一个。”
然后上官蜉蝣看着沈渔微笑着地点了点头,也很认真地应了一句:“好。”
上官蜉蝣:“……”小巫女还真是半点没夸张。
思及此,上官蜉蝣友好地冲着奥斯汀说了一句:“伯爵殿下,别来无恙,您还记得我吗?”
奥斯汀削着苹果神色如常:“别来无恙啊~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我亲爱的贝蒂,克里斯蒂安庄园的女仆长……”
他抬起头邪邪一笑,也很友好地说道:“我要是连你都不记得,怎么对得起你给我倒的那么多美味的红酒?”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只听得见奥斯汀削苹果的“唰唰”声。
上官蜉蝣眼睛眯了一下,慢悠悠地扬起嗓音“哦”了一声:“那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贝蒂’怀有异心的呢?”
这下,不止是上官蜉蝣,连沈渔也看向了他。
奥斯汀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地说:“也没有多久吧~知道继承人是你和米迦勒的时候才知道的。”
上官蜉蝣无声松了口气,她卧底数年,要是一早就被一个吸血鬼贵族发现了那可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那意味着她所做的一切都暴露在吸血鬼的视线里。
忽然她想起来另一件事:“那时候对于米迦勒侯爵的到场和继承人身份,鲁鲁问了公爵殿下,殿下表示他并不知情……那么你呢,奥斯汀伯爵?”
出人意料地,奥斯汀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彼此之间知道呢,还挺令人意外的~”
上官蜉蝣低下头,一点点把刚刚编好的麻花辫拆掉了:“侯爵殿下也在这一层的,您好奇的话不妨自己去问问。”
“我问没用哦~他那天明明就看见我了,没主动来找我说明他不愿意说……”奥斯汀漫不经心地笑出声,语气带着不明显的玩味:“让你们那位【先知】去问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不知道原因,便不能判断立场。让一个立场不明确的吸血鬼贵族成天混迹在他们内部可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不过,看他对鲁鲁的态度,倒也不急于一时。
这么想着,上官蜉蝣百无聊赖地打量起了沈渔,刚想八卦一下这家伙和伯爵大人跌宕起伏的情感历程。
这么想着,她突然注意到了沈渔过于白皙的面庞和相对于东方面孔而言更加深邃的眉眼,脑子里的一根弦贯通至记忆深处,她眼眸微微睁大,脱口而出:“我说怎么那么熟悉……”
沈渔注意到她不同以往的神情,开口问道:“怎么了?”
上官蜉蝣蹙了蹙眉:“沈渔,你能不能把小时候经常唱的那首民谣再唱一遍?”
奥斯汀瞬间抬起头,狐疑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什么民谣?你还会唱民谣?我怎么不知道?”
沈渔似笑非笑地刚准备开口。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官蜉蝣注意着他的神情:“谁啊?”
沈渔接起电话,冲她做了个口型:安弥。
“喂,安弥?”
安弥:“刚刚人事部正在交接安顿蜉蝣救出来的那一批受害者。”
沈渔挑眉应了一声,有些不解其意:“嗯。”
安弥:“其中有一个小姑娘,自称是你妹妹,你过来认领一下。”
沈渔一边眉挑得更高了,心说我那么多妹妹我爹自己估计都没认明白,但嘴上还是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安弥:“沈湫。”
“……”
沈渔动作一顿,不太敢相信地确认道:“金色头发苹果绿眼睛?”
安弥:“嗯。”
行吧,这个还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