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灵觉通达七窍,各司其职,自成天地。通常唯有高阶修士方能压制低阶修士的灵觉。若要达到彻底封闭,非是境界高出数个大层次的大能,便是两者之间存在血祭联系,因果纠缠。
孟夜区区一个筑基都未圆满的小修士,绝无可能是前者。但她在人世有因果牵连的修士,唯秋怀一人。难道这小子……竟与秋怀有什么隔代亲缘?
脚下沙地微微隆起,一丝隐藏极好的杀气泄露而出。梦生足尖几不可察地一动,那片沙地瞬间恢复平静。地底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低沉中含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赶潮竟也能捡到一位仙子?不知仙子芳名,仙乡何处?可曾……婚配否?”
梦生轻轻一跺脚,一片沙地轰然炸开,连带一个身影被抛飞出来。她身形如电疾冲而上,凌空便是一脚!
“呕——!咳咳咳……”那人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摔在沙地上却立刻哀嚎起来,“没、没天理啊……光天化日,杀人啦!!”
梦生淡然落地:“死不了。筑基修士,没那么娇贵。”
那人一骨碌抬起脑袋,露出一张俊俏非凡的脸庞,那双杏眼在长睫下显得格外无辜,端的是副祸乱芳心的相貌:“嚯!小小年纪,脚力惊人,眼力也毒!还是个姑娘家……啧啧,你应该不是齐家的仙子吧?瞧着不像,她们那一家子洁癖,脚不沾尘,衣不染埃。但不是齐家,又是哪家的?总不会是我家的吧?哈哈哈……”
梦生扫了他一眼,见其衣袍虽是凌乱的紫色绸缎,但内绣暗纹,灵力隐现,如此奢华做派,定是那孔雀成精般的事精世家——上官家。她不欲纠缠,信口淡淡道:“看见那边躺着的傻小子没?我儿子。”
那人猛地弹起身,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梦生和昏死的孟夜之间来回扫射,如鲠在喉:“您、您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半晌才喃喃道,“也、也是,寻常姑娘家怎能一脚踹飞我……是在下眼拙,唐突前辈了。”
他立刻整衣肃容,恭敬道:“晚辈上官云青,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勿要见怪。不知前辈……可是温家高人?”
梦生手一抬,昏迷的孟夜便凌空飞起,啪嗒一声摔回藤船,竟还没醒。
上官云青眼珠一转,又热络起来:“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前辈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在下家中备有清蒸海蟹、白灼灵虾、玲珑珍珠贝……”他口若悬河,报菜名如数家珍,足足报了百余道佳肴,硬生生把孟夜从昏迷中吵醒。
“啊?开、开饭了?”孟夜努力撑开迷蒙的双眼。
上官云青见这小子一脸呆相,心下更是惋惜:如此天仙般的人物,竟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且瞧着还不甚聪慧……唉,真是天道不公,暴殄天物啊!
孟夜刚清醒,下意识要喊“前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耳边只传来梦生清晰的传音:“叫娘亲。”
孟夜脸色霎时青白交错:……
这魔头强掳人也就算了,如今还要逼他认娘?!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