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威如狂潮怒卷,周遭众人闷哼着被齐齐震退□□尺,衣衫凌乱,好不狼狈。梦生一击得手,唇角勾起一抹得色,手掌在木船舷上轻轻一按,借力便欲化作流光遁走。
孟夜还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余韵里,忽觉天旋地转,“哎哟”一声,整个人便像只滚地葫芦般滴溜溜朝船尾翻去。势头太猛,半个身子都已悬空,下方是翻涌的云海!就在他以为要就此“放飞自我”之际,两只一直默默无闻的蝙蝠“嗖”地窜出,精准叼住他肩头衣衫,扑棱着翅膀奋力将他拽了回来。
“前、前辈!”孟夜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扒住船舷,把自己一寸寸挪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喘着大气问,“您明明打得过,怎么跑得比……比那受惊的兔子还快?”
梦生驱动木船,瞬间窜出老远,闻言头也不回,嗤笑道:“小笨蛋,没看见他们人多心眼更多?个个心怀鬼胎,谁知道谁和谁暗通曲款?混战这玩意儿,最是烦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瞬谁会从背后给你来一下狠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留着等他们请吃饭不成?”
孟夜似懂非懂地“哦”了两声,扒着船边又问:“那咱们现在往哪儿跑?”
梦生正待答话,眸光一瞥身后,只见一道黑色流光紧追不舍,如影随形。她不耐地撇了撇嘴:“啧,牛皮糖,真麻烦。”纤手随意向后一挥,云海之风应召而来,化作数道呼啸旋转的旋风,如同无形的壁垒,暂时阻住了那道黑影。
孟夜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眯眼凝望,惊道:“是上官家主?”
梦生指间寒光一闪,那柄名为“断潮”的宝刀已被握在手中,她语带嘲讽:“还能为何?舍不得这柄刀呗。见温涧北落了败,立刻便反水来追,这脸皮,怕是比那城墙拐角还厚上三分。”
两人说话间,孟夜忽觉身下景象有异。低头望去,只见下方云海之下,竟是滔天巨浪,墨蓝色的海水翻涌不息,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深海中兴风作浪。他心头一跳,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前辈,不妙啊!我们好像……闯到界首兽的地盘了!”
界兽,乃是盘踞一方领域的凶物,领地意识极强,对外来闯入者格杀勿论。这些家伙起初或许只是寻常鱼龙虎狼,奈何什么都敢吃,连修为有成的修士也不知吞了多少下肚。久而久之,形态发生诡异畸变,变得千奇百怪,甚至有些还生出了不逊于人类的灵智。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便是传闻蛰伏于黑海深处的“饕餮角”,据说一口一个金丹修士,筑基期的对它而言,不过是餐前开胃的小点心。
孟夜愁眉苦脸,只觉得后背发凉:“我这心里头,怎么七上八下的,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梦生又信手劈出两道旋风阻敌,那追来的黑影果然身形一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上官家主竟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毫不恋战。孟夜看得目瞪口呆:“他、他怎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