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沉默不语,青岚还不知道长居,她的那个时筠只有六个月的寿命了。
算了,还是不告诉她好了。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过是过早地悲伤痛苦罢了。
反正他们现在也是生离,与死别又有何区别呢?
白藏转身就往清风观飞去,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去会怎样后悔他救下身后的这个女孩。
这一天风很大,清风观院子里的一棵紫薇花树被风吹得落了满院子的粉紫色花朵,铺在院子里像一块粉紫的地毯。白藏抬脚踩在那些花朵上,眼前刺目的白布被风吹起,大殿之中那一块牌位让他的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不可能的,明明还有六个月,怎么会现在就死了呢?
白藏抬腿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块牌位,身后是呼呼的风声灌进他的袍子,粉紫色的花朵被风席卷着漫天飞舞,与飘飞的白布一起,灵堂里也飘进了许多,一朵一朵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静止不动。
“是谁?”白藏问。
一旁跪着烧纸的陆神秀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缓缓说:“不知道,裹着黑袍,我没能杀了他,被他逃了。我要杀他的时候一大群的三头黑鸟跑出来救了他,那些鸟与我们在东海边的那座山里见到的一样。”
“东海边,三头黑鸟……东海边……”白藏低声呢喃着,神情变得严肃。
灵琐想了想说:“那些鸟本来就很邪门了,竟然还有人能驱动它们,那个人一定不是妖就是魔。”
金猊穿着黑色的长袖连衣裙,她从未穿过这样深沉的颜色,她不喜欢黑色,也不喜欢葬礼的音乐,吹吹打打,那么喜庆热闹,可是谁会在葬礼高兴呢?那些齐聚一堂吃喝谈笑的人真的在为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感到伤心吗?他们真的感受到了那个人的离别吗?金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灵堂里的牌位,上面写着:长居真人方时筠之灵位。
“原来,你叫方时筠啊。”金猊轻轻说道。
还好,这里没有那样喜庆的乐曲。
陆神秀一直守在灵前,不眠不休,晚上,只有昏暗的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灵堂里只有他和灵琐两个人,白藏来了又走了,卿云走了也没回来,金猊也走了,只剩灵琐还在他身旁。陆神秀靠在墙边坐着,灵琐就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一夜坐到天亮。
半夜打起了雷,夏夜的雷声总是来的那样突然,那样的响亮又嚣张,雷声过后就是一场瓢泼大雨,好似一个小孩子嗷嗷大叫了几嗓子之后忽而响亮地大哭了起来,泪水肆意横流,源源不断,夏夜的雨也是如此。这场滂沱大雨浇的院子里的紫薇花都抬不起头来,花朵都被打落在地,一时间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