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身体陷在蓬松的褥子里。
整个空间充斥着灿烂的阳光,刺得双眼恍惚,让人几欲流泪。
有一只纯白色的生物,漂浮在我身体的上方,散发着类似守护神的纯洁光芒,形态也像极了守护神——但这是一只摄魂怪,脸上没有任何五官,也无法看见它除了脸以外的任何躯体。
这只摄魂怪安安静静地凑近我的脸,安安静静地吸走我身体中的什么东西。
我没有任何恐惧不安或其他消极的情绪,甚至感到久违的安谧和宁静。生命力随着摄魂怪的吸收在流逝,可我甚至想张开双臂,像婴儿拥抱母亲一样拥抱它,拥抱这时间和生命的终结。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拉回了斯莱特林卧室的床上。
突兀从这个梦中被惊醒,我居然感到情绪有些失落。昏昏沉沉地下床,打开门,棕发青年焦急的脸闯入我的视线。
塞巴斯蒂安面上焦急,他开口说道:“西尔薇,我没有办法了,只有你能帮我。”
我思维还是浑浑噩噩的,甚至没有疑惑他是如何走上我卧室门前的阶梯的,嗯了一声,点点头:“你等我换件衣服。”
关上门我才反应过来,塞巴斯蒂安居然能走上女寝的阶梯,虽然我是单独的卧室,但门外的阶梯魔法和女寝房间群是如出一辙的,况且,我只穿着睡衣就给他开了门,幸好没有别人看到,不然不知道学校里面的风言风语又要传成什么样子。
和奥米尼斯分开后,我喝了一点生死水,直接在卧室里面睡了两天两夜。这两天我没有课,也没有去管什么【冈特和转校生分手】【转校生锲而不舍纠缠小少爷】之类的流言,甚至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
梦境中反反复复的都是我躺在阳光下的床上,要么我帮助的那只名叫赫利俄斯的凤凰一把火把我和它一起给烧了,要么我被那只纯白的摄魂怪给反复吸取生命力,要么就是听到仿佛来自天堂的梵音,混杂着古代魔法遗迹中的那个絮絮低语。
我觉得身体的动作有点滞涩,换好衣服,从床头柜拿了两个新鲜的坩埚蛋糕塞到嘴里——看来迪科还是有在关心我的状况的,我心情舒畅了一点,随手习惯性地摸出圆柱形晶体看了一下,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出现在了上面。
这……
我有些无语,这什么情况,难不成我越难过越消极,这晶体反而能裂开?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古代魔法精进了也说不定。
我吃完蛋糕,再度打开门。塞巴斯蒂安在门外来回踱步,他真的很着急,看到我出来,一把拉过我的手腕就把我往楼梯下带。
我被他拉着,跟着他快步往外走,随后,我俩在休息室里碰见了奥米尼斯。
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感应到塞巴斯蒂安正拉着我往外走,下意识地抬起头,愣了一下后他站了起来。
只不过我和塞巴斯蒂安都没有和他打招呼,塞巴斯蒂安是因为急没有在意,而我眼神固执地闪躲着,是不愿意。
走出公共休息室,塞巴斯蒂安在路上断续地说明了情况——安妮出现在了海边某个乡村的路上,她晕倒在路边,被路过的圣芒戈的某位实习医师给救了,但是安妮再次离去,没有了下落。
等塞巴斯蒂安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实习医师隐晦地说明了一下,似乎安妮的诅咒又开始恶化了,于是他刚刚赶回来,就找到了我。
“只有古代魔法能救她了,”塞巴斯蒂安的眼神湿漉漉的,他恳切地看向我,“西尔薇,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能帮我、帮到安妮了……”
我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状态的不正常。
罢了,我摆摆手,另一只手挣脱开他的掌控,走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我带着塞巴斯蒂安来到了地图密室深处。巨大的妖精魔银球形容器滚动着,悬浮在半空中。
说实话,我并不想来这个地方——在这里,我失去了菲戈教授。
不出所料,耳边依旧传来那些絮絮的低语。我稳了稳心神,这些伊西多拉制造出的古代魔法能量和我自身的能量不一样,它总诱惑着我去将它占为己有。
我转头,正想给塞巴斯蒂安介绍一下的时候,却发现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有些失焦,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浮动的球形容器,表情有些疑惑,又有些喜悦。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我察觉不对,连忙叫了他两声。
塞巴斯蒂安扭过头来看向我:“你听到了吗,西尔薇?”他期待地盯着我的眼睛,“这些能量……这些能量你可以吸收……”
“我不能,塞巴斯蒂安,”我打断他的话,故意忽略他不太平静的表情,“这是伊西多拉制造出来的情绪能量,很不幸的,这属于黑魔法范畴,而且,和我本身拥有的古代魔法,是相反的……”
我尽量向面前的男人解释着,我知道我如果不解释得很清楚,彻底打消他的念头,这类似的事情就会像五年级的时候根本没个终结。
“相反的能量,可以互相融合,但是这些情绪能量都是负面的……”我拿出魔杖,小心地勾了一丝黑红色的能量过来,我不知道塞巴斯蒂安看不看得见,只能继续向他解释,“在我眼中,我自己的古代魔法,和我在外面那些遗迹收集的古代魔法残留,都是银白色的,如流动的水银。而这些,是黑红色的,”
我拿着魔杖靠近塞巴斯蒂安,同时在左手放出一丝丝属于自己的古代魔法,示意他感受一下这两者的不同,“这些负面的能量会引诱你,就像当初……那个遗物对你的引诱一样……”
严肃地看着他,我语重心长地强调:“不要被它欺骗了,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有点失落,他感受着我两只手上的魔法,怀疑地看着我:“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他甚至更趋于去感受我的右手,黑红的魔法在我的杖尖蠢蠢欲动着。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挥挥魔杖,把那一丝黑红色的能量释放掉,它得到自由,开始在空气中游走。我只得走到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古代魔法的冥想盆,我想了想,用魔杖对着脑袋,挑出一丝记忆,扔了进去。
“过来看,塞巴斯蒂安。”我招呼这个男人,塞巴斯蒂安抬眼看了一下我的脸,沉默地走过来,把脸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