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若我此去,万一回不来了呢?”
只有父女两个人在的时候,萧定云像之前在垂拱殿时那样避讳而选择如实相告,“你我是亲父女,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如何避讳,我想之前在垂拱殿爹爹没同意我的请战,不就是顾虑这一点吗?但我知道父皇最后还是会让我去的,因为至少在异族大军兵临长州的此时,国朝不能死武德侯,也不能死长州副都督顾承恩。前者殉国国朝将无御敌之帅,不提其他只说群龙无首之际二十万大军这么多将领的意见无人统一,军队恐如一盘散沙。这样的局面若顾承恩还在那问题还能解决,若他也捐躯了,接下来的国朝的损失就不是一次战败所能估量的了。
父皇首先要顾天下,而我是最优解,所以我知道虽然在垂拱殿您拒绝了我,但现在怕是已经准备好了送我出发的圣旨,就是有点舍不得我这个聪明睿智蕙质兰心的女儿罢了。”
“你既然知道,又是跑来做什么的,嫌弃我发圣旨的速度太慢?”
萧睿鉴看着眼前自夸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拿出一块文饰繁复背面刻着一个“云”字的白玉牌当着女儿的面摆在两人面前。这是一块玉佩,但萧睿鉴知道其上的繁复的暗纹并不是为了好看的而是作为钥匙契合机关的存在,若没有了这把钥匙,有一扇至关重要的门它就会开不了。“要是陈谨不说,我都还不知道你在自己的内库里还建了个暗库,据说里面都是你这些年的积累?你就不怕你有个万一陈谨又不把事情上报给我,这笔巨款白白便宜了旁人?”
“我信陈常侍,”
萧定云对父皇俏皮的吐了吐舌,“可我明明说了万一长州来军报说我有什么不测才把东西交给您的,我知道父皇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我今日离开其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的身体。我想着您若不开心要是能用这些没什么价值的黄白之物能让您开心一下,这块玉牌也算起到了它的作用了。现在看来,是我信早了。但没关系,反正迟早都是要孝敬爹爹的东西,一会凭这块玉取来直接送往父皇的内库便是。”
“只是父皇,临走之前我想请父皇为我下一道旨。这次去的地方有些危险,但其实也是好事情,因为若无这样的危险,若没有机会立下一些功绩有些话我不敢开口,有一些所求我也不敢同爹爹求。只是不知父皇可否依从我的心愿?”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萧睿鉴原以为阿云这次算是下了血本要的东西可能所图甚大,要么是官位,要么是为了她三哥,总之不可能是为了让顾逢恩出京一同去找顾思林这点子小事情。却没想到阿云却对他说,“我既是公主,其实也是女子。爹爹可知,天下间的任何一个女子最期望的事情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你想娶谁?”
萧睿鉴有些不知可否,女儿的精明强干聪明睿智这些时日他深有体会。连这样的阿云都没把握拿下的人,大约不怎么好娶,否则也不至于直到要去赴汤蹈火他的女儿才敢开口向他求圣旨。
“的确有一个人钦慕的人选,时间也不长,只是我单方面对他有些意思,对方也还不知情。所以爹爹,为了那人的清誉着想我实在不便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爹爹。我这个身份其实不太好,娶我就等于支持我三哥,我是不愿用一纸赐婚绑着那人的。但两个月后便是我的及笄礼,无论仪式举行不举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的婚事肯定会被提上日程。”
萧定云眼神清澈,萧睿鉴忽然意识到她的女儿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从后宫走到了朝堂,但她依然是个女子,而站在阿云的角度思考,其实对一个女子来说可能在没有比自己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的事情了。
“想清楚了,是许你婚姻自主,还是连带着把那人的名字写在圣旨上?”
萧睿鉴像小时候养育女儿的时候一样摸摸小丫头的头对她说,“有什么可愁的?爹爹都不是大老虎,又不会吃了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