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都虞你可以走了，顾承恩并不是你什么人，但他是我哥，我亲表哥。”

“你心里清楚，这恐怕是此生唯一一次能救他的机会。为了救他得到军报连夜从京城赶到战争最前线，不知道杨都虞有没有兄弟，你觉得我会因为区区五倍的异族放弃？”

萧定云干脆替杨都虞把话接下而后说，“我们有比异族更好的马，我们有比他们射程更远的硬弓，人抢得出来就抢了直接走，抢不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兄弟们，怕死吗？”

“不怕！”

“不怕！”

萧定云队伍里的人倒是真的不怕，盖因她待亲信的福利待遇实在太好了，这次出京所有人走的时候都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这些钱买他们十条命都足够了。更何况，只要他们这次为公主死了，只要公主还活着，他们的全家将来公主都会照顾好的，孩子都可以免费读书，所以，有什么可怕的？这次的名额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别人想为公主死都还没机会呢？

于是，萧定云一骑绝尘，她的随从极速跟上。杨都虞下意识拍马直追，他的马又一次跑到了公主边上然后越过了公主所在，走在了全队的最前面，“我认识路，您跟我来！”

……

……

今夕何夕？

不知道。

战了多久？

不知道。

死了还剩多少人？

五个？

三个？

不知道。

总之随便环顾下四周漫山遍野都是手拿武器往他这里赶的敌人。

顾承恩一边机械的挥动手中的偃月刀，脑子里除了怎么作战还想到为了打赢，马都被集中在一起给主力部队使用了，他们这支人马现下几乎成了步兵。就算用马也除了他自己的，其他人也没匀到多少番马，普通的战马长途奔袭还行一遇到战事就拉胯。

看见身边一个又一个人倒下，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他的眼前围上了一批又批，被他打死了打伤一群又一群。

一次，两次…五次，六次……

他原本没有仔细数，到了后来有些数不清了。他不知道身上又添了多少道小伤，只知道在的脚下的是敌人堆满了的尸体，他有些力竭了，但每一次他们围上来的时候，他就想着自己应该能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把他们一个个打死打退。但每次再下一刻等待他的依旧是眼前一波又一波的源源不断的敌人。顾承恩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其实将死之人除了知道杀杀杀之外可能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心思能够放在除了生存意外的地方。

终于，当他的四周以及可能更远的地方都堆满了敌人的尸体的时候，被触目惊心的死亡震得胆寒的人终于停下了向他进攻的脚步。近战的人渐渐远去，他用偃月刀拄着自己的身体，急促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不知哪里的伤多少伤在疼，也顾不得汇在一起的鲜血顺着左手流淌而下一点点带走他身体里的温度和生机。

近战拿不下来，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接下来要上弓箭手了吧？

面对像他这样死硬的敌人该怎么处理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过去在战场上学到的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回报给他。弓箭手们即将在他面前列阵，他却发现最后的力气大概就只能做到坚持站在这里了吗？

万箭穿心的而死，这就是他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