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战的人当中有陛下临时派来保护公主殿下的控鹤卫,负责接应的是杨都虞和他手下的兵,被营救的人更是长州军的副都督,这么多双眼睛在我家殿下虽贵为国朝公主又如何敢虚报军功?”
冯浩总觉得刚才那参军说了异族退兵,并把退兵的缘由算在了她刚才扔出去的那颗人头上这件事好像有些关乎大局。她知道公主殿下向来不在乎什么军功,毕竟在国朝只有皇帝能称为陛下,而只有皇后、太子、太子妃、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才能称之为殿下。公主殿下总说别人军功封顶也只能是个异性王爵,而她五岁那年就被封了荣国公主,有封号的公主地位比一般的亲王王爵又能差到哪里去了呢?
但今天这事情她却觉得说清楚,死一个太子还能退兵?不太正常啊!就好像他家太子被杀,割了人头连全尸都没给留,他们这些长州军不该怒急出兵报仇的吗?怎么都还退兵了?难道是太子手下护主不利被清算了?冯浩不想自己思考,因为不知全貌的下面一句是不予置评。但把事实真相展现给众人面前这一点,她还是做得到的。
“更何况公主殿下临走的还砍了敌军军旗,并把那人头的旗子顺手当做物证带了回来。”
“你说公主殿下带回了什么?”
这次问话的人不是听到回答顿时失语的吴参军,而是因为伤口裂开疼痛不已,此刻痛觉使脑子极为清醒的顾思林。异族的规矩很死板,异族的主将死了,他的直属部从无论何种缘故都要被公开处刑的。而一军军旗被砍还好,若军旗被人从容夺去难道不算奇耻大辱吗?
“军旗啊,怎么了?”
冯浩的问题并没能得到答案,她说话说得极为轻巧,也没想通此话的关节在哪里。整个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思考,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回什么别人的问题。
骑马是一种运动,而顾思林的心脉虽然暂时被护住了,但没有萧定云用内力给他解毒,解毒药丸又不完全对症。所以运动本身就会加快毒发的时间。冯浩原本准备等武德侯下文的,可一见武德侯没能好上几分的脸色心下便是一惊。以至于接下来的时候她也成了个锯嘴葫芦,一边还满心想着,以武德侯现在的状态说不准下一刻就轮到他跌落马下了。
数日后,在长州的城墙之上,冯浩终于最直观的面对了抢了敌人军旗的后果是什么。
虽然不至于大军压境,但想来异族太子手下的三个直属手下就算为了自己不被抓回去明正典刑肯定有戴罪立功的想法,更何况谁的军旗在战场上被敌人拿走了都肯定会要付出代价的。而好巧不巧,那日武德侯好不容易支撑着伤回到军营,刚入帐篷直接毒发就一头载倒在地,而后就是性命交关的医治和解毒。这么多天了,人还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昏着,萧定云本想再去逼毒,谁料顾思林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让她这个公主入帐一部。而顾承恩暂且先不论能不能掌兵,人是整个抬回来的,伤是只能从营中抬出去的。萧定云知道她这个大表兄是个极其要强的性子,但凡他能强撑着站起来,他都会当仁不让立在城头哪怕当人形立牌也好。对此,她至少在表面上是支持且赞同的,可是,他得先能站起来。做不到,便只能躺着一切交给他这个表妹处理。
大军压境,顾家父子皆不能理事,城墙外面站着的人马大声喊着,“谁敢下来同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