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回到大客厅。
这一次,嵇雪换上了礼貌客气的微笑,在镜头面前,充当王舟身边内敛温和的花瓶。
嵇雪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躲不过了,就说两句绝对没错、但也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然后瞥一眼王舟,害羞地笑笑。
反正,主持人来这里,也不是真的为了取得什么独到的新闻,而是为了王舟个人形象的宣传,所以,他并不会问尖锐的问题,嵇雪很好糊弄过去。
只是,当主持人见两人互动频频,随口说了一句:“哈哈,二位感情真好”时,嵇雪的后背僵了僵,她保持着微笑,但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她感到,王舟握着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就顺势把他的手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听到他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些无奈,有些宠溺,有些自得:“让大家见笑了。”
完全是一个在爱情里迷失的人会有的样子。
嵇雪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嘲讽的表情,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顺利结束了整个拍摄。
送走了拍摄组,嵇雪不用再伪装,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晚餐也不吃了,一个人回到房间,躺下。
她很容易感到疲惫,而一旦疲惫了,她会放下一切去休息。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睡着,渐渐感到有什么响动。
王舟过来了。
她推了他两下,手软软地没什么力气,最后任由他抱在怀里。
嵇雪喃喃:“你的基因异化度……又升高了?……啊……”
突然的进入让她清醒了些。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一起一伏的脸,心里十分木然。
做完净化之后,嵇雪头痛发作。她想从王舟过分热的怀抱里挣脱,但是挣不开。
嵇雪:“我要去拿精油……”
王舟一手揽着她,松开另一只手臂,一手为她取来床头的精油。
嵇雪接过来,深深嗅了一口,头痛的感觉在浓郁的香气中变得模糊。
但是,痛就是痛,没过一会儿,香味的作用消退,她感到了越发清晰的痛,疼痛又回来了。
嵇雪忍受不住,眼泪渗从眼角了出来,慢慢积蓄,然后从她脸庞滑落。
她靠在王舟身上,泪水砸在王舟的胸膛上,睡梦中的王舟似乎感受到,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嵇雪的头痛一直持续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她彻夜未眠。
天色越来越亮,从黑色转为深灰色,转为青色,清晨到来了。
嵇雪感到,王舟动了动,快要醒了。他起床的时间是固定的。
嵇雪装睡,不想和醒来的王舟交流,却被他晃了晃。
王舟:“起来,要出门了。”
嵇雪:“为什么……我根本没睡着……我不要去,我要睡觉。”
王舟:“这次不行,科学院一百二十周年纪念大会,你必须出席。”
接着,王舟松开了她,叫来佣人:“你们把她叫起来,换一套合适的衣服。快一点。”
接着,王舟走远了,嵇雪被佣人架起来洗漱打扮,在化妆台前昏昏欲睡。
这时,汪羽端着托盘出现在她身边:“小姐,冰茶。”
嵇雪在汪羽的帮助下灌下冰茶,这是专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准备的提神饮料。喝下去后,她的意识慢慢清晰,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王舟。
王舟已经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正装,郑重而又不失英俊。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她穿着和他同色系的套裙,已经戴好了耳环,就是脖子上还空着。
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划过她的脖颈,她低下头,看见圆溜溜的珠子围过她的脖颈。
这是一串珍珠项链,王舟的手时不时触碰着她的后脖颈,正在为她固定项链。
珍珠的色泽介于莹润与灿烂之间,圆滚滚的表面浮着淡灰色的倒影,那是她,是王舟,是这间卧室,是整个世界。
王舟终于把珍珠项链系好,满意地望着镜中的她。
“这样就很好了。”
他们两人的样貌十分般配、亮眼,出现在待会儿的大会上,一定有助于王舟的形象。他不仅有着出色的能力,还有着和谐而固定的伴侣。
为了今天这个场合,王舟花费了很多心思。这两套衣服是王舟亲自和设计师谈,最后定下来的。顶尖设计师的能力不必多说,王舟的审美也一向不错,所以,这两套衣服上身的效果特别好,嵇雪最开始试穿的时候,也很感惊艳。
只是,望着镜中的珍珠项链,她忽然觉得这项链老气而丑陋,连带着她,连带着王舟,都让她感到陌生而古怪。灰白的珠子,像是用死者的骨灰碾碎了压成的,这一串珠子,就像是一条沉重的锁链,坠着她的脖子,把她拉到地下。
嵇雪眨了眨眼,又咽下了几口冰茶,这一次,她的视野清明很多。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和王舟,像是两个完美的模特,尤其突出的是她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一颗一颗,莹润可爱,精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