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雪心中一震。她不再说什么,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沈钰已经不见了。
虽然他们刻意避开了王舟说话,但他们谁都知道,只要王舟想知道,就没有事能瞒得过他。
更不要说,这里是科学院,到处都是王舟的眼睛。
所以,两人的交谈浅尝辄止。
经过这些事之后,再见沈钰一面,说几句话,好像抚平了嵇雪一直以来的心结。
虽然,他们都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但见了面,还是可以客套两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嵇雪回到王舟身边,一直待到了宴会结束。
随着这场宴会结束,她这个月的公务安排也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自由安排了。
宴会什么的都见鬼吧,她明天绝不再出门了,她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夜幕渐渐降临,车窗外,高楼大厦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嵇雪的头痛也如约而至。
她蜷在座椅上,掐着自己的掌心,想用手掌的疼痛分散注意力。
但是,她做不到。
王舟没有和她一起回家,而是去应酬了。车子后排,除了她,就是汪羽。
见嵇雪面露痛苦之色,汪羽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赶紧找出精油,递到嵇雪的鼻端,并用另一只手安抚地轻拍嵇雪的后背。
这一次的头痛,来得比平时还要危急。嵇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泪水从眼眶滚落。
汪羽扶着嵇雪,想让她在座位上平躺。但嵇雪刚刚躺下,就又蜷了起来。嵇雪一只手紧紧攥着精油的瓶子,嗅了又嗅。这精油对她的头痛有一定的缓解效果,但是,它远远不足以消灭她的痛苦。嵇雪还是疼得想死。
一整夜,嵇雪在头痛、呕吐和哭泣中度过。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经历这种事,但每次经历,她都像在悬崖边走了一圈,直到头痛彻底结束前,她都不能确定自己这次是否能幸存。
向导都是这样熬过来的。比起来,她远远不算最惨的。
天亮的时候,嵇雪精疲力竭,身上冷汗涔涔。她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去的,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头痛变得很轻微,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嵇雪洗了个澡,让人把餐盘端到床上。
嵇雪望望托盘里精巧的食物,感到没什么胃口。她勉强自己吃了一块司康,一颗樱桃,就不再吃了。
虽然她的状态不太好,但已经比昨晚强多了。她换好衣服,在露台的摇椅上坐下,闭着眼睛,感受着微风和阳光。
听说多晒太阳可以变快乐,但愿这是真的。
当闭上眼睛,丧失了视觉后,听觉就变得更加敏锐了。
风送来了枫林中叶片相撞的涛声,也送来了机器的嗡鸣,以及隐约的说话声。
嵇雪睁开眼,问:“枫林那边在做什么呢?”
汪羽往外走了两小步,眺望了一眼枫林,说:“几个林业工人在那边砍树,有点吵到小姐了。要不要让他们停下来?”
枫丹白露之所以能维持旖旎的风光,全赖背后庞大的工作团队。主建筑要维修翻新,家具要检查替换,软装要经常清洗更新,外面的园林更是要时时修建养护。
嵇雪仔细一想,确实,现在正是修建树林的季节。
嵇雪:“不用。”
晒了一会儿,嵇雪回到室内。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买了一个大活人回家。
嵇雪:“那个奴隶怎么样了?”
汪羽:“……他正在地下囚室。昨天让人教育了他,他也屈服了,但是,他毕竟是有点危险的。小姐如果想看他,可以通过监控看。”
汪羽很怕嵇雪再去地下室看兰狄,怕惹王舟不高兴,也怕嵇雪再受伤。
嵇雪:“行,让我看看。”
其实,汪羽多虑了,嵇雪本来就不准备亲自再去。
嵇雪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亮起了投影。
灰白色的囚室里,兰狄躺着,身躯挤满了小床。他背对着监控方向,所以,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以及赤.裸的脊背。他胳膊和后背缠着很多圈绷带,隐隐透出血色。至于下半身,则盖在被子里,看不见。
嵇雪兴致缺缺,关掉了投影,打了个呵欠。
她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忽然间,她想到,为什么不让兰狄去砍树呢?
总需要人去砍树,那为什么不让兰狄去呢?
兰狄肯定没干过这种粗活,这对于昔日的兰家大少爷,正是一种绝妙的羞辱。
平白关着兰狄,倒是便宜了他,不如物尽其用,让他去干活。
如果是别的工作,她还会担心兰狄暗中捣鬼。可是,砍树这种活,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她想看看兰狄做什么的时候,可以站到窗边,直接看到他。既不用通过监控,也不用下到地下室。
嵇雪立刻给赵姐打了个通讯,安排兰狄去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