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梁衡家特别热闹,因为,这里不只有梁衡夫妻在,他们的一双儿女的家庭也来了。
嵇雪和沈钰上门时见到的,就是花园里一片欢乐的烧烤景象。几个大人在准备食材、清理烤架、炙烤食物,边喝啤酒边交谈,而几个年龄各异的小孩在花园里跑跑跳跳,追逐打闹。
孩子们听到屋前车响,纷纷跑过来。
嵇雪和沈钰下了车,所见到的,就是孩子们几对好奇的眼睛,以及赶来的几个大人。
“你是谁?”年龄很小的小姑娘揉着手里的花,问嵇雪。
“乖,叫姐姐,还有姐夫。”霍先生笑呵呵。
“姐姐?”小姑娘呆住了。
另外几个孩子年纪大一点,早知道今天要来一位姐姐,立刻姐姐姐夫地叫了起来。
嵇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和沈钰相顾一笑,上台阶,进屋。
花园里,几个大人正在烧烤,嵇雪来了,纷纷打招呼。
他们招呼着嵇雪和沈钰来吃烧烤,一大家人在花园里其乐融融。
倒是小孩子,好奇心旺盛,围着嵇雪,不是贴就是蹭。
“他们很喜欢你。”梁衡笑眯眯地说。
嵇雪捞起扑到她怀里要滑下去的男孩,让他站好。接着,另一个小女孩就蹭上来,兴奋地抱住了嵇雪:“姐姐,你好香!”
大人们哭笑不得,嵇雪把小女孩抱到怀里,发现自己低估了她的体重,被她压得腿疼。
梁衡和霍先生有一儿一女,分别是嵇雪的叔叔和姑姑。他们两人话不多,却特别很有分寸,只聊聊天天,并不打探,也不追问,见嵇雪不愿多说,就立刻转移话题。
而且,他们的烤肉做得相当不错,不仅小孩喜欢吃,嵇雪和沈钰也都吃得很开心。
吃完后,嵇雪和沈钰帮着收拾炉子、餐具,小孩们依旧跑来跑去,但明显动作慢了很多。
吃得很饱,就会困。下午的阳光那么好,花园里又很好看,嵇雪躺在躺椅上,打了个呵欠,意识模糊起来。
等她醒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躺椅上睡着了,睡了一个满意的觉。
她伸伸懒腰,坐了起来,不远处玩土的小孩立刻惊讶地站了起来,朝着房子跑去,大喊大叫:“姐姐醒啦!姐姐醒啦!”
声音之大,恐怕周围几栋房子都能听到。
嵇雪捂住脸,很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花园里没有人了,下午有点炎热,大家应该都回房子里了。嵇雪起身,朝着房子走去。
推开挂着姜黄流苏珠串的小门,就是客厅。几个大人坐在沙发和藤椅上,脚下踩着软软的地毯,桌上摆着水果和冰茶。
见嵇雪过来,霍先生立刻推荐自己亲手做的家乡风味冰茶。嵇雪道谢接过,喝了一口。
橘黄色的冰茶上面点缀着一小片精致的的绿叶,杯壁上凝着水雾,一摸一个手印。冰冰凉凉,有些气泡,一口下去,又好喝又凉快。
嵇雪满足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冰茶,一边聊天。大部分时候她不说什么,光是听其他几个人说话,就很有趣了。
这样的生活,真好啊。
她就该和沈钰稳定下来,以后一直过这样又温馨又舒适的家庭生活。
这样的生活,离她并不遥远,触手可及……
客厅里,投影也开着,正在播放新闻,是他们聊天的背景音。嵇雪瞥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兰狄穿着笔挺的军装,正在演讲。投影里的他没有现场的他那特别的气质,但他优越的外形和声音,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诶哟,瞧啊,军部真是有不少小帅哥!而且还是少将啊,厉害厉害。”嵇雪的姑姑看得入迷,咯咯笑。
“怎么,你看得这么入迷,叫人家小林怎么想?”叔叔笑着打岔。
“哼哼,跟小林离婚再找!找个又年轻又帅的!”婶婶力挺姑姑。
“诶诶诶,你们够了啊!玩笑不能这么开!”
他们说说笑笑,嵇雪却发怔。
一只手臂伸来,拍了拍嵇雪的手。
嵇雪下意识望过去,看到了梁衡关切的眼神。
“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梁衡问。
“没有,我没事的。”嵇雪摇头。
“那就好,”梁衡叹气,望向花园,目光悠悠,“你和杨仕的眉毛有些像,看见你,我想到了他。他在的时候常常一个人愣神,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在不开心,很不开心,或者说,痛苦。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当然,我知道我们小雪很开朗,不像杨仕,但,哎,我还是担心,忍不住说。你没事就好,别把我的话当回事。”
杨仕就是梁衡的第一任丈夫,杨玖的父亲,嵇雪的爷爷。他抑.郁自.杀。
以前,嵇雪只是知道这个事实,可此刻,她才有了很深的体会。杨仕的离世,一定给梁衡带来了很深的打击,对杨玖,应该也是吧。这会不会是他选择精神病学作为职业方向的原因?
“我没事,您别担心,”嵇雪顿了顿,又说,“只是刚才电视上出现的,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我和他关系不好,想起来一些不开心的事。”
“哪一个人?”梁衡本能追问,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叫兰狄。是个哨兵。”
嵇雪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她和兰狄的过往好像一个战争废墟,四处埋着地雷,还是不碰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