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两人在兰狄家过夜。这里早已准备了专属嵇雪的卧室，两人纠缠许久后，恋恋不舍分开。

兰狄大概想继续下去，但是，见嵇雪没有那个意思，他就没有进一步，而是把嵇雪抱在怀中，埋首在她耳侧颈间。嵇雪闭着眼睛，感受着喷洒在皮肤的湿热呼吸，有些恍惚，有些想要应下兰狄。

只是，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兰狄略显失落，但没说什么。

最后，嵇雪一个人回了卧室。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手指蜷曲，又伸直，挠在床单上。

她确信自己喜欢着兰狄，但是，她在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地热烈喜欢一个人。她失去了那种勇气。

就是再喜欢，她也会犹豫，会彷徨，会迟疑。哪怕她爱他，她也没办法让他感受到足够的爱，没办法让他有安全感。

他们为这个吵过几架，那之后，两人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那之后，兰狄虽不说什么，但她可以看得到，他因她的退缩和逃避而骤然黯淡的眼神。他一定很受伤。

看他难过，她也很难过。

可是，她依然无法伸出手挽留他，无法主动去做什么。

嵇雪叹了一口气。

她迟迟睡不着，最终爬起来，去敲响了兰狄的门。

兰狄拉开门，揉揉惺忪的睡眼：“怎么啦？”

他拉着嵇雪在沙发上坐下，娴熟地抖开一条毯子，往她身上罩：“穿的这么少，别着凉了。”

嵇雪裹着毛茸茸的毯子，感到他温热的手臂环绕着自己的后背，心里也多了暖意。

这让她更难受了，眼睛一酸，声音发涩：“对不起……”

她声音里微弱的哭腔让兰狄顿时清醒了，他侧过脸，见嵇雪泫然欲泣，惊讶道：“你怎么啦？我可没欺负你。”

嵇雪钻进他的怀中：“是我欺负了你……”

兰狄：“啊？”

他怔怔地看着嵇雪在自己的怀里落泪，把她往上带了带，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接着，他用大拇指抹去她眼角脸庞的泪痕。比起她的肌肤，他的手指太粗糙，所以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清风拂过花朵。

嵇雪沉默不语，只把自己的头埋进他的怀里。他抱着她，手掌下是她光亮柔顺的发丝。真是拿她没办法。

嵇雪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兰狄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把她送回卧室。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枫丹白露，那些抱她上床的日子。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是他的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帮她盖好被子后，注视着她宁静的睡颜，俯下身，贴了贴她的额头和脸颊，喉咙逸出一声喟叹。

他立在床尾，看了她一会儿，才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