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那虬髯副将愣了一下,上前一步。
“你即刻从亲卫营中,挑选五百精通水性、悍不畏死的勇士,由你亲自统领,依藏海所言,准备皮筏,伺机而动。”
“侯爷!”王贲显然有些不愿,这等冒险的差事,功劳未必大,风险却极高。
“执行军令!”庄芦隐语气一沉,不容置疑。
“是!”王贲不敢再多言,狠狠瞪了藏海一眼,领命而去。
庄芦隐又看向藏海:“你既提出此策,便由你负责,将潜入路线、接应信号、纵火地点等细节,与王将军敲定,务必周全。”
藏海心中一凛,这是将他也绑上了这辆战车。他躬身:“藏海领命。”
接下来的两日,藏海几乎是彻夜不眠,与满心不情愿的王贲反复推演细节。他绘制了更精确的河道图,标注出可能隐藏伏兵的地点,设定了多种联络方式和撤退方案。王贲起初对他极为不屑,但见他所思所想极为缜密,甚至考虑到了许多他未曾想到的细节,态度才稍稍缓和。
出发的前夜,星月无光。五百死士集结在冰冷的河边,沉默地检查着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的气息。
藏海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即将奔赴死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的一个提议,便可能决定着这五百人的生死。这种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庄芦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怕了?”
藏海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黑暗中那些模糊的身影,轻声道:“他们……会回来吗?”
庄芦隐沉默了片刻,才道:“战场之上,生死有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有马革裹尸的觉悟。”他的语气平静而冷酷,“你也要记住,在这里,仁慈和犹豫,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他的大手,重重地按在藏海的肩上,力道沉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某种近乎残忍的磨砺。
“看着吧,藏海。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藏海闭上眼,只觉得肩上的重量,和心底的寒意,一样沉重。
奇袭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道尽头。
而黎明时分,正面战场,进攻的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