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藏海感到一阵恐慌……这老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东西已送到,奴婢告退。”侍女们行礼后退下,留下藏海对着一屋子“厚赏”发呆。
他走到书箱前,抽出一本讲述前朝园林营造的典籍,翻看了几页,正是他寻觅已久而不得的。又拿起那套刻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手感极佳。
平心而论,庄芦隐送的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送到了他的痒处。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首饰,不知合他心意多少倍。
如果他不是身处这般尴尬危险的境地,他或许会真心感激这位“夫君”的体贴和用心。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东西烫手。
庄芦隐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点地收紧。他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在我掌中。
藏海烦躁地放下刻刀,在房间里踱步。
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或许……他可以从这侯府本身入手?他擅长堪舆土木,对这侯府的建筑结构很感兴趣。如果能摸清这里的布局,甚至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密道、暗格,说不定能成为他日后脱身的助力?
而且,研究建筑总比整天扮演娇弱夫人要安全得多,也更符合他的本性。
想到这里,藏海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庄芦隐想看他演戏?那他偏不!他就要做自己,大大方方地研究这侯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倒要看看,这老男人对他这个“不守规矩”的夫人,能容忍到几时!
打定主意,藏海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他重新拿起那本园林典籍,坐到窗边,认真地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暂时抛开了伪装和恐惧,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沉静而耀眼的光彩。
主屋内,庄芦隐听着管家低声禀报西厢房的动静。
“夫人看到书籍和刻刀时,初时很是惊讶,但后来又表现得很是喜爱。此刻正在窗边看书,神情颇为专注。”
庄芦隐端起药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饮尽那苦涩的汤汁。
果然,投其所好是对的。
那小家伙,露出真实性情的样子,比那矫揉造作的伪装,顺眼多了。
他放下药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
这“冲喜”冲来的,不只是个麻烦,还是个合乎自己心意的真正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