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在修缮亭子的同时,秘密挖一条从亭子地基通往假山内部,再设法通往外墙之外的微型密道!这条密道不需要多宽敞,只要能容他一人蜷身通过即可,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他的逃生之路。
当然,这工程必须极其隐蔽。他利用自己对结构的了解,将密道入口设计在亭子地基加固时新铺设的一块活动青石板下,巧妙地利用了视觉盲点和支撑结构,若非知情者,绝难发现。
挖掘工作主要由他自己在夜深人静时进行。他利用庄芦隐送给他的那套精良刻刀,一点点地凿开泥土和碎石,再将挖出的土方小心地运到修缮产生的建筑垃圾中,混在一起运出府去。
这个过程既辛苦又危险,但他却甘之如饴。每向前挖掘一寸,他心中的安全感就增加一分。这不仅仅是一条物理上的通道,更是他反抗命运、争取自由的象征。
日子一天天过去,旧亭子在藏海的指挥和工匠们的努力下,逐渐焕发出新的光彩。歪斜的梁柱被校正,破损的瓦片被更换,斑驳的漆面也被重新粉刷。而藏海的“秘密工程”,也在同步悄然进行。
这天,亭子的主体修缮即将完工。藏海正指挥着工匠进行最后的瓦片铺设,庄芦隐又“恰好”散步至此。
修缮一新的亭子古朴雅致,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甚至比原来更添了几分韵味。
“夫人辛苦了。”庄芦隐走到藏海身边,看着眼前已初见规模的亭子,语气平和。
藏海忙里偷闲,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带着劳动后满足的红晕,随口应道:“还行,挺有意思的。” 声音清朗,语气自然,完全忘了伪装。
庄芦隐看着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灰土,和那双因成就感和忙碌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他几乎能想象出,若在工部或钦天监,这少年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看来夫人于此道,确实天赋异禀。”庄芦隐道,“待此间事了,府中还有几处需要修缮营造之处,或许还要劳烦夫人。”
藏海正在检查瓦片搭接,闻言头也没抬,下意识回道:“好啊,没问题,只要侯爷信得过……” 话一出口,他才觉不妥,猛地顿住,有些尴尬地看向庄芦隐。
庄芦隐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敬”,只是淡淡道:“本侯自然信得过。”
他的目光掠过亭子崭新的地基,在那块与其他青石板看似无异的活动石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小家伙,手脚倒是利落。
不过,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小把戏,未免也太小看他庄芦隐了。
他并不点破,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只小狐狸,不仅爪子利,还会自己打洞了。
他倒要看看,这洞,最终会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