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洞察力。
庄芦隐上前,依着大雍礼节,恭敬行礼:“大雍庄芦隐,见过女王陛下。”
明玉肃提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侯爷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她顿了顿,看着庄芦隐,语气意味深长,“我这个儿子,性子倔,心思重,在大雍……给侯爷添麻烦了。”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庄芦隐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明玉肃提的视线,语气沉稳而坚定:“陛下言重。藏海他……很好。是芦隐之幸。”
他没有称“王子”,而是直呼其名。一句“很好”,一句“我之幸”,胜过千言万语的辩解与承诺。
藏海站在一旁,听着庄芦隐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明玉肃提静静看了庄芦隐片刻,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锐利渐渐化为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与……释然。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只对藏海招了招手:“海儿,过来,让母皇好好看看你。”
接下来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明香暗荼叽叽喳喳地问着大雍和北境的风土人情,对什么都好奇。明颜银术虽话不多,但也偶尔插言几句,询问互市的情况,气氛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团聚。
午膳设在花园的水榭中。席间,明玉肃提精神不济,略用了些便回去歇息了。剩下几人倒是相谈甚欢。庄芦隐虽话少,但明颜银术问及边境防务与互市管理时,他也能言之有物,条理清晰,展现出与其“武夫”名声不符的缜密心思,让明颜银术眼中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明香暗荼则对庄芦隐带来的几样大雍点心产生了浓厚兴趣,吃得眉眼弯弯。
膳后,明颜银术有政务处理先行离去。明香暗荼拉着藏海去逛花园,说是有新培育的花要他看。水榭中,暂时只剩下了庄芦隐一人。
他负手立于栏边,看着眼前陌生的、属于藏海故国的精致园林,心中一片平静。过往的恩怨,似乎真的在这片土地上,被风吹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庄芦隐没有回头,只是感觉到一具微凉的身体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藏海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轻松。
“母皇……似乎认可你了。”
庄芦隐转过身,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可靠:
“嗯。以后,你想家了,我们就回来。”
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跨越了国界与过往,这一刻的安宁,显得如此珍贵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