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包含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然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间,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藏海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吁了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刚才庄芦隐看他时,那短暂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带来的热度。
他独自去了博物馆,看了那些凝聚着时光印记的古建筑构件和模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拿出手机拍下一些细节,或者在本子上快速勾勒几笔。司机尽职地跟在不远处,既不过分靠近,也确保他一直在视线范围内。
下午,他比庄芦隐先一步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四点左右,林薇发来信息,告知一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藏海提着行李箱下楼时,庄芦隐已经在大堂等候了。他似乎刚从某个场合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燥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都收拾好了?”庄芦隐问,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嗯。”藏海点头。
去机场的路上,庄芦隐依旧在处理公事,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藏海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南方景致,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归心似箭。怅然的是这短暂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旅程”即将结束;期待的是,回去的那个地方,已经被庄芦隐称为“家”。
回程的飞机上,庄芦隐似乎格外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或者通过邮件与总部沟通。藏海没有打扰他,自己戴着耳机看了一部电影,偶尔偏头,能看到庄芦隐专注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
飞机落地时,北方的夜空已经繁星点点。熟悉的干燥冷冽空气扑面而来。
坐进回程的车里,庄芦隐似乎才彻底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厢内很暗,只有窗外流动的车灯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藏海看着他闭眼休息的样子,比在南方酒店里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松懈。他悄悄伸出手,将车后座常备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了庄芦隐的膝盖上。
庄芦隐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也没有拒绝。他甚至几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毯子盖得更妥帖。
藏海收回手,嘴角在黑暗中悄悄弯起。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个被称为“家”的公寓。藏海知道,这条界限分明的大鱼,虽然依旧在属于自己的深海里巡游,但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甚至默许了另一道温柔水流的陪伴与靠近。
而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