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庄芦隐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和无所适从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的弧度,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磨蹭着藏海细腻的手背,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没、没有……”藏海心跳得厉害,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掌心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更怕自己挣扎会弄疼他。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被庄芦隐握住的那只手,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歇歇便好。”庄芦隐看着他这副羞窘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觉得肩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拇指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细微的颤抖。
藏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庄芦隐握住的手上,那一下下轻柔的摩挲,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尖,痒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庄芦隐的眼睛,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侯爷……府、府医快来了……”他试图找借口挣脱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接触。
“嗯。”庄芦隐应了一声,却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只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陪本侯说说话,分散下注意力。”
说、说话?藏海脑子一片空白,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
“说……说什么?”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说说你寺里的事,或者……说说你小时候。”庄芦隐引导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低垂的、泛着绯色的侧脸上。
藏海只好磕磕绊绊地开始讲,讲他如何被送到寺里,讲方丈和师兄们对他的照顾,讲他偷偷看话本被抓住罚抄经书……他讲得颠三倒四,心思完全不在故事上,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那只手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热度和那若有若无的抚摸。
庄芦隐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他看着小和尚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听着他越来越语无伦次的叙述,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不断扩大。他知道自己有些卑鄙,利用伤痛来博取怜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地维持着这暧昧的接触。但他控制不住。这小和尚对他的吸引力,远超他的预期。
直到门外传来庄善和府医的脚步声,庄芦隐才不无遗憾地、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藏海心里空落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将手缩回袖中,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庄芦隐的触感和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侯爷,府医到了。”庄善在门外禀报。
“进来吧。”庄芦隐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仿佛刚才那个握着小和尚手不放的人不是他。
藏海连忙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还在发烫,心跳也依旧紊乱。刚才那短暂的、意外的亲密接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彻底摧毁了。
他看着府医为庄芦隐检查、施针,看着庄芦隐偶尔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心里那股莫名的担忧和……心疼,再次涌了上来。
他好像……真的完了。
清规戒律,佛祖教诲,在庄芦隐带着伤痛却依旧强势的温柔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这只自以为清醒的鹿,不仅撞晕在了网边,此刻,怕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网中央,再也……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