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去做任何辩解或应对,因为他知道,庄芦隐会出手。
果然,侯爷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流言,那顿杀鸡儆猴的板子,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彰显他对藏海的重视。
藏海只需要在庄芦隐面前,露出被流言所伤的脆弱,红着眼圈,像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然后,在庄芦隐的安抚和承诺下,一点点“振作”起来,眼神里逐渐染上对“保护者”的信任与仰慕。
庄芦隐旧伤发作,是天赐良机。
藏海守在他身边,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照料。那覆在伤处的手,传递的不仅是温度,更是无声的宣告:我需要你,也在乎你。
当庄芦隐在病痛脆弱中,说出“栽了”这句话时,藏海知道,大鱼,已经咬钩咬死了。
他内心平静无波,面上却要做出震惊、茫然、无措,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认的羞怯。
还俗文书,是最后的收线。
庄芦隐以为是他为藏海斩断了过往,给了藏海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身份。
却不知,这本就是藏海步步为营,最终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感的、决绝的切断,来让自己,也让庄芦隐,彻底死心塌地。
当他红着眼眶,说出“不后悔”三个字时,看着庄芦隐眼中迸发的、近乎狂喜的光芒,藏海知道,这场垂钓,圆满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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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是归藏苑的主人,是平津侯庄芦隐公开的、独一无二的“心上人”。
庄芦隐以为自己是那个强势的布网者,将不谙世事的小沙弥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却不知,从始至终,他才是那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入精心布置的陷阱的巨兽。
藏海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内,慢条斯理地临摹着庄芦隐的字帖。他的字迹,已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几分庄芦隐的风骨。
庄芦隐推门进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执笔的手,带着他写下最后一笔。
“手有点生。”庄芦隐蹙眉点评,气息拂过藏海耳畔。
藏海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顺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那侯爷多教教我。”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与安然。
他钓到了他想要的滔天权贵,钓到了他想要的安稳富足,也钓到了……这个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早已被他牢牢握在手心的男人。
侯门深似海?
不,这不过是他自愿走入,并亲手构筑的,最舒适的牢笼。
而庄芦隐,是他最成功的猎物,也是他余生,唯一的垂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