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就回去旅馆,多余的东西不必要收拾,重要的是他要把那条小蛇带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然后杀更多的人,因为白石已经在他身上了!他成为白石的路上不会有更大的猪狗来阻挡他了!
他做的这梦越发具体,也越发抽象,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还躺在这垃圾桶里,刺目的亮光照在他脸上时,他那表情扭曲地夹杂着恐惧,还有一丝没有完全消散的喜乐。
垃圾桶的盖子被一个金发少年拿开了,他那棕色的眼眸倒映出了白石此刻丑恶嘴脸:“呀,找到了,虽然我自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后,再也没翻过垃圾了。大叔,你有着不错的爱好呀。”
“你是谁!”白石近乎是惨叫出声了,他在垃圾桶里挣扎上数十下,将垃圾桶撞翻后连跪带爬地要远离这个金发少年。
但是他混乱的脑子突然有一瞬的清明,他发现这个少年的脸很眼熟,曾在何处见过,他小声地问道:“电次?”
少年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他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不……我只是听说过。”白石定定地望着电次的脸,莫名发出几声笑声,他已不再颤抖,甚至看上去有几分惬意。
“电次,你在诅咒师的圈子里很出名,三个诅咒师中就有两个见过你的照片。”七海从转角走出,不悦地盯着白石,继续道,“你……我通知过警方了,别想耍花招。”
白石没去理会七海的警告,他仍旧盯着电次,说道:“电次,就当是怜悯我吧,让我给我的好友打上电话,你们临死前都会有想要交代的后事,而我这个凡人是比不上你们咒术师大人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呀!”
白石的话语中的词句组合起来分明是在阴阳怪气,但他却跪在地上朝电次磕了几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让电次感到难堪。
电次求助地望向七海,看到七海点头后,他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太得寸进尺了。”
“电次,我会感激你的!”白石边说着边去翻自己的裤子,他躲进垃圾桶的时候,高跷已经被他摔坏了,此刻他矮小的身躯穿着西装上衣犹如小儿偷穿父母衣物一样,裸着两条腿,在宽大的裤子上摸索。
他拿出的不是手机,是一只小巧的传话机,七海察觉到一丝不妙,但他此刻去阻止也已经晚了,白石已把他的话说出:“电次就在这呀!joker大人!”
他不会再说出多余的话了,也不能说出,七海一拳把他的下巴打至脱臼,让他咬舌自尽也不能做到。
如此近的距离,足够让七海从传话机听到陌生癫狂的笑声,来自某个被标注为特级的危险诅咒师,joker。
七海感到一阵恶寒,头脑也发出晕眩感,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手在晃动,手的主人正关心地问他:“七海,你还好吗?怎么呆住了?”
“电次,快逃吧,他们是来杀你的。”七海听到自己的声音,却仍然处在恍惚之中。
“哈?你太小瞧我了吧,我可是电锯人啊,你该做的不是说没用的废话,而是去疏散群众啊!”电次的声音慷锵有力地在他耳边回荡起,安全感从心中攀爬起,让他终于能够聚焦视线,看到电次那双棕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没有喜乐,没有畏惧,没有哀怒。
电锯人……到底是什么?对咒部门的人,突然冒出来的诅咒师,都对电锯人格外重视,且忌讳莫深……七海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抒发而出,向电次寻求答案。
电次听不懂那问句下复杂的深意,只是本能地答出了他知道的事:“电锯人,就是我啊。”
换而言之,答案正在他身上,七海猛然间顿悟。他转头通过电话联系辅助监督疏散群众,得到辅助监督肯定的答复后,他刚要挂电话,那头响起了灰原的声音:“七海,速度快些了,这边从卫星上可以看到高速移动的咒力团往这边赶来。”
“你们先走吧,我随后赶到。”
“七海?”
他将手机收起后,向着电次说道:“我会走远些的。”
电次一头雾水,但他还是装作理解地说道:“嗯,是该这样。”
辅助监督极快地联系了警方和乐园方,简洁明了地将事情头尾道出,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内,他们达成共识玩,三方人士开始一同疏散群众。
但乐园占地面积太过宽阔,周末时的游客又过于众多,他们疏散了三分之二的游客,天灾毫无道理地降临了。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人的衣物、头发开始凭空着火,各种器械甚至被这高温迫得产生爆炸,宏大的威力让剩下的游客惨烈地哀嚎。
地狱,平日里只能从书籍、浮世绘中看到一二道风采,今次俨然毫无预兆地现于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