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手拍衣服抖落灰尘，伸出一只手直指家门，佝偻脊背道：“各位大人先进屋子吧，大家都坐沙发上喝着茶，听我慢慢讲。”

白发男人踏步先行，其他几人也跟随后进入，来到门槛时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叹。

他们交叉着落座，看男人打开一瓶凉茶饮料，手捧瓶子地将深褐色茶水倒进纸杯中，先给白发男人，再给两位女孩，尊卑次序随着他几个动作在茶桌上呈现出完全。

“你很注重这方面吗？”白发男人抬起杯子轻饮一口。

“不重要，不重要。”男人赔笑着坐到对面，“我的废话说再多就是浪费时间了，直接顺着河水往下说吧。”

“……我叫井田真一，接下来的故事不是我的老家，也不是我朋友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是我几日前遇到的怪事。

我是做记者的，不敢去追着明星后面跑，抓爆料的事很容易被狂热粉丝追打；也不敢去政客情人家蹲点，被大佬敲打着丢完老本……虽然我现在把所有家当都许出去了。

说是民俗学家也谈不上，乡间鬼怪故事大多数时候是乡下人没文化，解释不了自然事件后编造出来的。但把这些人丰富过头的想象力和做出来的蠢事搜集整合出个小栏目，就有很多读者受用了。

我就是怀着这个目的去红川村的……”

“你之前说红川村是你老家。”女孩问道，她脸上的疤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她现在的气势……和先前差距颇大。

“撒谎了，撒谎了，抱歉……”井田没有说出辩解，开始道歉。他很擅长道歉，这种容易碾压他自尊心的东西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你是雇主，虽然说你之前的态度是很讨厌。”女孩有些变扭地捏紧手中纸杯，茶水向上涨几毫米，“我们也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三鹰朝，目前是玛奇玛小姐的下属，前来接受你的委托。”

另一个戴着红发卡的女孩蜷缩着身体，手握杯子，小声道：“东山小红。”

“格里菲斯。”白发男人温和地笑道。

井田深深地鞠躬：“我很感激各位能来帮助我，十分感谢！”然后继续讲诉。

“我一开始去大阪，只是随便逛几个村子，意思意思地拍照发给主编交差，具体内容就改成自己编造的吸引人眼球的花边新闻。

当我来到其中一个村子时，许多村民正在收拾行李，打算搬去城市里住，我就拉下其中一个人，问话。

要问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动机。年迈得手脚不利索的老人也打算离开居住几十年的老家，这在我看来是个很奇怪的事，如果能抓到重点，这一趟我就能满载而归。

被我问到的人说话口齿不清，有很重的当地方言，回答给我的大致内容就是隔壁村子闹鬼，死很多人。

我再抓几个人来问，都是差不多的回答，让他们说仔细点，却开始支支吾吾。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但现在想想，真是对了那句谚语——好奇心害死猫。

我去的时候还是大中午，太阳正挂天边，理应是要感觉热的，实则不然，是冷。

很冷，阴冷，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可能都要更暖和些。我面前摆着的崎岖小路上看不见一点人，歪歪扭扭挤在一起的土瓦房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我那时候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真的，我睡过飘着鬼火的墓地，为了拍到凶杀案的第一爆料在死过人的厕所旁蹲了整晚，也作死玩过召唤鬼怪的民间游戏。

却在这个怪村子里遭殃……那里面真的有鬼！

所以我之前在怀疑，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是不是过来拿我取乐的，再怎么说都得是这种大师……”

井田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李火旺，再快速地收回目光，这种看上去很邪门的人让井田安心不少。

“这个村子给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心里冥冥之中升起一种让人尽快逃跑的求生欲。

但我认为在这个村子不拿到点好东西是不能走的，不能白来一趟。我就壮着胆子走进去，还大声喊着‘有没有人，镇上的福利机构要为贫困户发送补助了，需要来统计一下人数。’

一般只要这种谎话说大声点，就会有些老人跑出来搭理我，还会表现得很热情。但没人出来。

我从村头一直走到底，走到村尾，路在这里断掉了，横出一条流动着的美丽的河。夕阳的光洒在河上，随着河鱼晃动起闪烁的光芒。

现在想来，河面上的光应该是那个东西的眼睛，我看到河的时候，就注定了被它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