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保证会一辈子不被发现。”她道。
“从看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一般。”随后他念一遍她的名字,“森海琳,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不是吗?要不要试着跟从我,而且我也很了解你。”
他指的是这段时间和她的交谈,他几乎了解了她的全部,她死去的生母,以及她被拐卖到如今的家庭,不应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乡下生活。
以及山下明治是怎么拯救她的。
明治君……通过结婚把她从那家充斥着肮脏和落后的家庭解救出来,否则,她可能还要忍受永无止境的劳作和泔水般的吃食。
“你为什么想要我?”她向他问道。
森海琳作为一位年轻女性,长相稍微有些秀丽,身材曲线更像直筒,也很瘦,称作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是不可能的。
铃木君家里有一所工厂,富二代,身材高挑,长相俊美,多少女人愿意去倒贴他。
他怎么会看上森海琳呢?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一定要得到你。”铃木君说出来男人会说的漂亮话。
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眼中的玩弄成分,但没有。
她看出了野心、渴望、狡诈、自得……终于她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神里居然没有一丝爱欲。
“我想和你抚养我们共同的孩子。”仿佛是一个假人在说话。
他对她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她没敢说话,转过身逃跑了,但那股眼神一直在跟随着他,她对这种眼神不陌生。年幼时,新家的人防止她逃跑,把她锁在门外的笼子里,身旁有狗,面前是幽黑森林,林子里有狼的眼睛……对猎物垂涎的眼神。
之后,她计划的一部分顺理成章地成功了,山下明治维修意外,成为不能自理的残废,但…还没结束。
这个世界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世界,普通人眼里的科技发展都是用科学来解释,但森海琳眼里这个世界不一般,那些她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很可能是鬼怪。
她一直很想杀一个人,那个人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尽管和他说话时会松懈下来,但她不会错判狼和绵羊。
铃木君当上厂长的过程有些奇怪,她去打听时听到了死而复生的传闻,据说他从病床上站起来后,他父母就离奇死亡,之后一直是他在管理厂子。
孤身一人,没有亲戚好友,亏欠工人工钱,赔不起医疗费,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吧?
就算死了也会被人认为是理所应当。
买凶杀人和自己动手中,她选择了后者,但她想先去看看自己悲惨的丈夫。
她去的时候是夜里,这时人很少,她将口罩遮住自己的大部分面庞,仿若中了感冒的病人,捏着自己的挎包上电梯,出电梯,抬头看着病房上的门牌号,一个个地寻找,找到自家丈夫所在的病房。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没开灯,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亮了床被和一张畸形的脸庞。
这张脸被黑影罩住,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站到了他面前,伸出手去触碰他脸上的伤口,凹凸不平的创面让她的内心有了诡异的平静。
这是她亲手造就的作品,难道她不想多看几眼他身上所遭受的所有创伤吗?
于是她掀开了被窝,看到了一团被绷带缠住的躯体,手脚被剥离,腰侧有不正常的凹陷……即使这样,他还活着啊。
“明治君,无论怎样,也对你说不出对不起这个词啊……”她以为她会心怀愧疚,结果不是吗?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枕头,随后用力地捂住这张面庞,手下的残废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得变成拼命蠕动的巨型蛆虫。
明治君,这副身体想要一直活下去很困难吧,就算有好心人愿意来一直照顾你,你的内心能够永远接受下去吗?
彻底的残废!彻底的废物!
她的眼中染上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