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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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活动时间。

室内网球馆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砰砰”声，自动发球机不规则的向外高速吐着小球，弹射出微微弧度的白色残影，又被“砰”的一声打回到网另一边被圈好的方形格子中。

“胳膊肘抬起来！”表面温和的陈教练在训练时间直接化身为猛兽，“哔——”的一声吹响哨子，胳膊像标志杆一样直挺挺的指向许芮昕，“胳膊！都给我抬起来，别想偷懒！”

许芮昕被折腾的叫苦不迭，她本就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从没受过系统规范的训练，自己摸索着打着软网，在初中时候也算混的不错，谁知换了个新环境，训练难度直接拉满，其他人还好说，至少不会在基础姿势上出错，但她可就不好过了……

许芮昕艰难的扬起了自己酸痛难耐的胳膊，“砰”的一声把迎面飞来的小球打了回去。

小球擦着区域线弹了出去，陈教练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判定：“出界！”

不是吧？！

许芮昕似有所感的猛然移开目光，正好与陈教练气势汹汹看过来的杀人视线擦肩而过。

摸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许芮昕跑动几步，接起自动发球机发向边角区的球。

常含刚做完一套高强度的训练，被陈教练勒令到一旁去做舒缓运动，此时正压着腿，上半身深深的伏了下去，脸颊贴着腿面，观察着许芮昕和温洛这一对新人的训练表现。

身上贴来一双手，抵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没怎么用力的往下压了压。

常含猜到是闫潮，皱了皱眉：“做你的训练去。”

“我想休息一下嘛，人可不能像弓一样一直紧绷着，不然就会断哦。”

你这算什么“一直紧绷着”？分明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常含懒得揭穿她，毕竟就算揭穿了，这人也能给自己找出一万八千个理由，然后继续理所当然的偷懒。

“随便你，我只看实力，要是比不过别人，你就去坐冷板凳吧。”

闫潮笑眯眯的：“哎呀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教练又吹了声哨：“休息十分钟，记得做舒缓运动。”

“是……”拖拖拉拉的零星响起几片应和声。

许芮昕一边甩着胳膊一边走了过来，在常含旁边躺了下来，伸腿做着拉伸。

常含直起上半身，手掌撑着地板，指出自己看出来的问题：“是球和拍面接触面的角度，不是向后引拍的问题。”

许芮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愣了半天才扭过头来：“什么？”

常含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顺手拿过闫潮放在她身旁的球拍，前后慢动作回放式的比划着：“让球产生旋转角和前进方向的是它与拍面接触的这一瞬间，就在向前迈出的那条腿的正侧方。”

她迈开腿，把球拍缓缓引到自己右腿膝盖一侧，停顿住，给许芮昕做着参考，随后又走到网边，把自动发球机打开，调整了一下发球频率，“你看一下。”

“这是两种向后引拍方式。”

小球迎面而来，常含向前迈出一步，然后蓄力向后引拍，当球拍引到最大限度时，拍面是向下的姿态，随后小臂外翻向前挥拍。

“砰——”白色小球飞射出去，打在网对面被圈好的一小块区域内。

常含呼出一口气，收回因惯性而放置与右肩上的球拍，接着又向右跑了几步，同样的向前迈出右腿，只是这次，拍面比起向下，更像是向后压去，动作幅度相比前一个更加小一些，和常含自己的引拍风格有些相似，接着是同样的挥拍动作。

“砰——”小球的威力不减，仍准确落在先前打到的同样的地方。

她放下手，看向一旁和闫潮排排站的许芮昕：“看懂了吗？”

许芮昕露出一个“我觉得我懂了”的表情。

常含把球拍还给闫潮，又对许芮昕说道：“陈教练让你抬起胳膊，目的是让你更大限度的引拍，因为你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好，相比于幅度小的引拍方式，更适合动作幅度大一点的。”

“不用拘泥于动作如何，协调自己的胳膊和身体，用转体时腰腹带动的力量打球，会轻松很多。”

许芮昕愣愣的：“哦……好。”

她跑到发球机的吐球区域，按照常含说的那样试了几下，果然要比之前好很多。

闫潮叹为观止的看着这一切，轻啧一声，摇了摇头：“牛哇。”

常含：“……你发什么神经？”

“我在夸你厉害啊。”闫潮摸了摸下巴，“感觉你好熟练哦，无论是对软网的熟悉，还是对指导别人的熟练，我都快忘记你俩谁是高一谁是高二的了，怎么莫名有一种身份倒置的错觉？”

常含心下紧了紧，暗自懊恼于自己又不小心暴露了一点上辈子的习惯，之后要更加注意才行。

闫潮怎么想都不会联想到“穿书”、“换芯”的字眼，她十六年来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不允许她有更多的思维散发，顶多只是感叹一下常含的奇妙气场，再就没说什么了。

祝臻宁被常含刚才的神操作镇住了，兴奋的围着常含蹦蹦跳跳，嘴巴张张合合，像豌豆射手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正好卡着上下蹦跳的频率，显得意外的和谐。

“好、厉害、姐姐你、快、帮我、看看、我适合、打、哪个、好！”

常含都替她感到累。

“你先停下来，”她收回自己跟随着祝臻宁而上下转动的目光，哄小孩似的安抚道，“没有固定的套路姿态，你用的舒服顺手的姿势就是最好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