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世界的战火,从未因一方的暂时沉寂而真正停歇。
沈言澈团队在经历了线下骚扰的失败和法律的反制后,明面上的“深情牌”和煽动粉丝的策略暂时收敛,但暗地里的舆论攻势却转向了更隐蔽、也更恶毒的方向。
几篇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夹带大量私货的“深度文章”开始在一些娱乐论坛和自媒体平台悄然流传。
文章的标题起得颇具迷惑性,诸如《深度剖析:‘殡葬师男友’背后的光环与争议》、
《爱情还是冲动?理性看待‘白月光’的选择》等等。
文章内容不再直接进行人身攻击或职业歧视,而是采用了更“高级”的黑法。
它们“肯定”周砚在其专业领域的“可能存在的”能力,但话锋一转,开始大肆渲染殡葬行业的“特殊性”和“敏感性”。
用看似理性的口吻,提出一连串引导性极强的问题:
“选择一个终日与死亡为伴的伴侣,长期生活在那种压抑的氛围下,对心理健康真的没有影响吗?”
“他的情绪如此‘稳定’,是天生如此,还是职业磨砺出的……某种‘麻木’?”
“这样的职业背景,在未来子女教育、社会交往中,是否会带来无形的压力和歧视?”
“爱情固然伟大,但婚姻是现实的,当激情褪去,每日面对的是他身上可能携带来的、看不见的‘负能量’和‘晦气’,这份感情真的能持久吗?”
...
这些文章,通篇不提“晦气”二字,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和放大这种偏见
。
它们将周砚的职业从一个中性的专业领域,扭曲成一个充满心理暗示和负面联想的符号,
试图从更深的心理层面和未来规划上,动摇林溪的选择,
并引导公众对周砚产生一种潜意识的排斥和恐惧。
这一招,比单纯的辱骂阴险得多。
它披着“理性探讨”的外衣,更容易迷惑和误导那些摇摆不定的路人。
这些言论自然也传到了市殡仪馆。
这个平日里外界讳莫如深、内部却自成体系的小社会,并非与世隔绝。
午休时间,员工食堂里。
几个年轻的礼仪师和火化炉操作工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脸色都不太好看。
“妈的!这帮人还有完没完!变着法儿的黑周哥!”
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礼仪师小陈忍不住骂了一句,把筷子拍在餐盘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就是!说我们行业压抑?
他们天天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争名夺利就不压抑了?”
“还负能量?
我们送逝者体面离开,安抚生者悲痛,这他妈是积德!是正能量!”
“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周哥能力强,还找到了林溪姐那么好的女朋友!”
...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他们平日里或许各有各的性格,但在面对外界对他们这个群体、尤其是对他们公认的技术核心和精神标杆周砚的污名化时,同仇敌忾的情绪空前高涨。
“都吵吵啥呢?”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只见老王端着他的标志性大号不锈钢饭盆,乐呵呵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小陈旁边。
他依旧是那副憨厚微胖的模样,工作时一丝不苟的西装换成了宽松的工装T恤,但眼神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王哥,你看网上这些屁话!”
小陈把手机递过去,屏幕正显示着那篇质疑周砚心理健康的文章。
老王眯着眼,快速扫了几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像年轻人那样怒气冲天。
他扒拉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
“哦,这个啊,看到了。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罢了。”
“可是王哥,他们这么胡说八道,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会当真的!”
另一个年轻同事着急道,
“这不是败坏周哥名声吗?
以后说不定还会影响他评先进、升职呢!”
老王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跟这些人对骂?
那是自降身价,还给他们蹭热度的机会。”
他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年轻同事们,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咱们啊,得用咱们的方式。”
“咱们的方式?”小陈等人面面相觑。
“没错。”
老王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个屏幕硕大、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国产机型,
“咱们这些人,别的没有,就是见过的事儿多,心态稳,而且——”
他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痞气的笑,
“——讲起道理来,那都是一套一套的,都是从生死线上悟出来的实在话。”
他点开几个常用的社交平台和本地论坛APP,继续说道:
“他们不是装理性吗?那咱们就跟他们好好‘理性’一下。
咱们不骂人,不吵架,就摆事实,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