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六晚,京北体育馆,星空厅。
与沈言澈鼎盛时期动辄数万人的盛大演唱会不同,今晚的“星空厅”只是一个能容纳千余人的中型场馆。
但此刻,
这里聚集的能量却异常复杂而紧绷。观众席上,泾渭分明地坐着几种人:
一部分是依旧对沈言澈抱有幻想、或单纯前来“缅怀”的死忠粉丝,
她们举着残存的、或许明天就会被彻底清理的应援灯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忠诚;
更多的,则是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和自媒体人,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妥当,等待着捕捉“劣迹艺人”最后的疯狂;
还有一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想亲眼见证一个顶流如何彻底陨落。
场馆内的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氛试图掩盖的、若有若无的灰尘气息,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躁动不安。
没有暖场嘉宾,没有热烈的开场音乐,只有背景里循环播放着沈言澈几首旋律悲伤、歌词充满悔恨与遗憾的慢歌,音量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般,反复切割着现场的情绪。
林溪和周砚按照邀请函上的信息,在开场前十分钟,悄然从员工通道进入了场馆。
他们没有选择靠近舞台的座位,而是在后排一个相对隐蔽、靠近出口的角落坐下。
周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林溪则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
他们的手在座位下方紧紧相握,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苏晴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混在了媒体区,带着隐秘的通讯设备,
随时准备将现场情况传递给在外围策应的赵明和老王。
八点整,场馆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粉丝区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啜泣。
一束孤零零的追光灯,如同审判之光,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沈言澈就站在那束光里。
他没有穿华丽的演出服,只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昔日俊美的容颜被憔悴和一种病态的苍白所取代,
唯有那双眼睛,在强光下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这死寂的沉默,
比任何开场白都更能调动情绪,粉丝区已经开始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他的目光似乎刻意在林溪和周砚所在的区域停留了零点几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然后迅速移开。
他拿起立在支架上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设备放大,
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颤抖,回荡在场馆每一个角落:
“谢谢……谢谢你们,还愿意来这里……看我。”
开场第一句,就将自己放在了卑微和受害者的位置。
粉丝区立刻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呐喊:
“言澈!我们永远支持你!”
“哥哥加油!”
沈言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脆弱的笑意,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动作间,带着一种曾经属于顶流的、刻入骨髓的舞台掌控感。
“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也……伤害了曾经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在追光灯下,那泪光显得格外清晰和脆弱,
“这段时间,我每一天都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
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名誉,或许……也将失去自由。”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乞求原谅。
我只是……想在我还能站在舞台上的最后时刻,亲口对那个人说一声……对不起。”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溪和周砚的方向,
这一次,目光更加直接,带着一种深情的、饱含痛苦的凝视。
“林溪……”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温柔而破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你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能给你幸福的人。我……祝福你们。”
这话听起来大度,配合着他此刻凄惨的境遇和深情的眼神,
却更像是一种高级的道德绑架。
立刻有粉丝愤怒地看向林溪所在的方向,低声咒骂着“负心女”、“白眼狼”。
林溪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但感受到周砚掌心传来的稳定力量,她又缓缓松开。
她透过帽檐下的阴影,冷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卖力表演的男人,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荒谬感。
他依旧活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试图用眼泪和“深情”来模糊他曾经犯下的罪行。
周砚的表情则没有任何变化,他像一座沉默的山,观察着,分析着。
他注意到沈言澈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舞台上方某个特定的位置,那里似乎隐藏着某种设备。
他也注意到,台下有几个穿着工作人员服装、但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工作人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