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卑劣行为,背叛了海螺星十几日的坚守,更让第一军团数万将士的牺牲沦为笑话!
暴怒之下,素来好脾气的贺将军脸色铁青,将请降书撕成碎片,旋即点齐所有残余战力,下令冲阵。
这不再是为了求生的冲阵,而是一场必死的献祭。
——军人们将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代价,为身后老弱妇孺的逃亡,铺就一条通往明天的生路。
带老弱妇孺逃亡的沉重使命,压到了妻子白昭戈身上。
“对不起。”发队时,贺凌铮深深凝望着自己的爱人,虎目含泪。
白昭戈抹掉眼泪,对丈夫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微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下回多给我买些好看衣服,就当你赔过罪了!”
贺凌铮一笑:“好。”
夫妻二人没说更多的话。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一见后,大抵就是永别。
白昭戈女士同样是一名杰出将领。
凭借着过人的机警与准确的判断,以及自行学会的流畅联邦语,她带着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们东躲西藏,顺利找到一艘可以使用的中型星船。
但,哪怕行动再小心,星船启动刹那,巨大的引擎启动声注定会引来敌人注意。
追兵赶来。
在生死关头,白昭戈毅然做出了与丈夫一样的决定。
亲自断后。
“怀邦,走!”
白昭戈挡在星船前,一脚把吓到腿软的侄子白叙安踹上舱室,自己则孤身暴露在联邦枪炮口下,全身上下血流不止。
她本人对此仿佛毫无所觉,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尚未起飞的星船,仰头对着年仅九岁的儿子大喊。
“不——”
贺怀邦坐在驾驶舱中,泣不成声。
起飞离陆,固然能保全性命,却也意味着抛弃母亲,亲手送对方踏上绝路。
白昭戈何尝不知道,这种事对幼子来说太过残忍,可她别无选择。
垂危之际,女人倒在血泊中,发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嘶吼:“贺怀邦!别忘了你是谁!”
“开船!!!”
在压抑到极点的绝望哭声中,星船驶入高空,离开了这座人间炼狱。
本以为诸事暂告一个段落,殊不知,危机居然还没结束。
贺怀邦从未有过实际驾驶经验,虽然在一通发挥后,侥幸躲过敌机追杀,但在慌不择路之下,竟路遇散发着粉色光晕的诡异天体。
粉色天体似乎是某种黑洞般的存在,生生扯着星船,将他们往未知空间拽去。
为了保全星船,设定好自动驾驶程序,简单交代众人如何应付突发状况后,少年贺怀邦便决绝离舱,主动坐上牵引机。
之后,贺怀邦如愿送走星船,自己则失去意识,坠入诡异天体。
至于如何逃出天体,甚至因祸得福吸收了天体部分力量,意外觉醒空间异能,再利用异能与军团妇孺团聚等等,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些往事相隔已久。
然而,事实证明,时间根本无法抹消伤痛。时日愈久,愈构成贺怀邦挥之不散的噩梦。
哪怕更改名字,戴上面具,假扮成游戏人间、嬉笑作恶的盗匪贺星寰,他的心中仍有淋漓伤口,永不愈合。
昔日无忧无虑的海螺星少将军,终是变成了敏感多疑的星盗团长。
少将军从不猜忌朋友,而星盗团长绝不交付真心。
遭遇背叛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他暗自发过誓,绝对不会像父亲那样,给予旁人太多信任。
只要不付出信任,就不会遭受伤害。
可现在。
历史重演。
正如贺凌铮曾经受到宁攸同背叛那样,他竟然面临了一模一样的处境。
着了宁攸同儿子宁立殊的道,以为对方与寻常权贵不同,与懦弱卑劣的先皇不同,傻傻地付出信任,再遭遇惨烈背叛!
是的,背叛。
毫无疑问,他遭到了来自宁立殊的背叛。
贺星寰赤红着眼,望向屏幕中外形可爱的布丁鼠,双拳紧握,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栗苏,宁立殊……
哈,如此简陋的文字游戏,估计就他这种沉溺于感情的蠢货瞧不出来,还一厢情愿地把对方当家人看待。
这真是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