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兜帽人,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轩辕执衡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说是误会,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那脸色煞白的领队,最后重新落回到那兜帽身上,“我还是那句话。”
领队眼神挣扎,嘴唇哆嗦着,他心中的想法明显开始动摇了,但却也做不到短短几分钟内,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么多人盯着。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压力,温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原本站在兜帽客侧后方的一名年轻弟子。
脸色惨白,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恐惧占据,在观察到领队师兄犹豫不决的样子时,一个疯狂的念头被悄然鼓动。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右手紧握藏在袖中的短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对峙吸引,风雪将所有细微的动静都掩盖住的时候。
他猛地伸手!动作快准狠!
“呃……”那兜帽客身体猛地一僵,听到动静的时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闷哼。
他下意识低头,只能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冰冷的利刃撕裂他的生机,体温随着这烈烈寒飘散。
出手的弟子迅速抽回短剑,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前后两个伤口涌出,浸透了深色的斗篷。
兜帽客的身体晃了晃,随即软软地从马背上栽落,“噗通”一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红白相间的雪沫,双眼瞪大,再无声息。
直到此时,大部分人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领队愕然回头,看见的是师弟苍白而疯狂的脸,以及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栖云离得不算太近,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从后背透出的剑尖,以及对方载落时飞溅的雪花。
这场面说不上有多血腥,除了那人身下的红雪,简直可以说得上干净。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他面前死人了。
林栖云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低呼一声,他没再看前面的场景,低垂下头,胸口一阵翻涌,闷闷地不舒服。
他垂下头,视线里就只剩下轩辕执衡的衣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顺滑的衣料,然后便紧紧攥住了这一角。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不适和骤然袭来的寒意都通过这小小的链接倾泻出去。
他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垂着,遮住眼底的惊惧,只留下一个显得格外安静的侧影。
轩辕执衡正冷眼看着温家领队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忽然感觉腰侧衣摆处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拉扯力。
他微微偏头,视线下落,便看到那只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一角。
以及,林栖云低垂着、露出里一段白皙后颈的脑袋。
他眉心微蹙,眼中情绪闪过,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林栖云拽着,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他的目光重新扫向温家众人时,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滚。”
那领队被他的话震回了神,他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了看眼前这尊煞神。
心中那份属于领队的不甘和一丝侥幸还是让他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开口:“阁……阁下,您看,这人,人也按照您的要求处置了,那……”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轩辕执衡闻言,眼皮都没抬,薄唇微启,声音不高,“那你留下来陪他?”
陪谁?
领队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不甘、侥幸和算计都被心中的恐惧强压下去。
“不,不敢,绝对不敢!”他连连摆手,差点从尚未完全恢复平静的马背上摔下去。
“滚!”轩辕执衡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重复道。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迟疑。
“快,快走!”领队催促着,自己率先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
其余温家众人更是魂飞魄散,翻身上马,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紧紧跟着前面的领队扬长而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人的队伍便化作雪原上几道仓皇远去的墨点,连同那杂乱的马蹄声和惊惶的呼喊,都迅速被风雪吞没,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那具孤零零的尸首和几片狼藉的痕迹。
轩辕执衡的目光从温家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心绪都系在身后那紧紧攥着自己的人身上。
他没有太大的动作,借着垂下的袖摆,将林栖云的手攥在手中捏了捏,以作安抚。
苏倾弦“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他啧啧两声,“这温家,还真是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