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刃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林栖云清清嗓子,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对苏倾弦一本正经地说:“苏大哥,你这一看就是缺乏锻炼,你看执衡……嗯……”
他的视线落在轩辕执衡身上,盯着看了半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执衡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轩辕执衡闻言,淡淡瞥了林栖云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将他手里用过的帕子自然地收了回去。
短暂休整过后,一行人不敢久留,立刻启程,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离开寒石镇。
失去了代步的马车,行进速度不免慢下来,加之需要时刻警惕可能来自温家的追踪,气氛本来该是压抑的。
但在场六位根本没人把他们放在心上,气氛反而轻松不少。
积雪覆盖的山野,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走了一段路,确认暂时安全后,一场突如起来的雪仗就此爆发,始作俑者当然是苏倾弦。
他团了个结实的雪球,笑嘻嘻地朝着正在给小裂地犀系松开衣料的千刃丢了过去,砸在对方后背上。
千刃回头看见苏倾弦得意洋洋的脸,不甘示弱,弯腰迅速团雪反击。
南宫飞羽笑着加入战局,目标自然是自己妹妹,南宫丹音惊叫一声,笑着躲开,也抓起雪团回敬。
小裂地犀仰着头看了半晌,也用鼻子拱起雪花,溅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雪球乱飞,笑闹声回荡在林间。
林栖云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笑着躲开几个飞来的雪球。
他注意到,似乎没人主动往轩辕执衡身上丢雪球,或许是性格使然,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嬉闹,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玩闹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看起来……有点孤单。
林栖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蹲下身,悄悄团了一个格外瓷实的雪球,心脏因为这点小小的叛逆而加速跳动。
他瞄准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执衡!”
轩辕执衡闻言,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林栖云手中的雪球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糊了他满脸!
冰冷的雪屑四散飞溅,一些钻进了衣领,更多的糊住了他的眼睛和鼻子。
时间仿佛安静了一瞬。
轩辕执衡整个人都顿住了。
细碎的雪沫从他浓密的睫毛上簌簌落下,视线由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步开外,林栖云那张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狡黠和灿烂的脸庞。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真是还保持着投掷完的姿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
就在这短暂的,冰雪覆盖感官的刹那,轩辕执衡感觉周遭所有的喧嚣,笑声、风雪掠过树梢的呜咽,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迅速远离,变得模糊不清。
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鼓噪在耳边。
眨眼,眼前短暂的黑暗又重新亮起。
所有的声音如同潮水般猛地回灌,现实的色彩和喧嚣重新将他包裹。
始作俑者几步冲到他面前,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和毫不掩饰的关切。
林栖云微微踮脚,几乎将脸凑到他面前,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样子,焦虑地问:“砸到哪里了吗?怎么不躲啊?”
温热的呼吸带着白雾,轻轻拂过轩辕执衡沾着雪屑,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忽然感觉脸颊很痒。
轩辕执衡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想伸手碰碰被呼吸触及的皮肤。
这陌生的悸动让他心头一凛。
林栖云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乐迅速被担忧取代,又凑近了些:“真砸疼了,还是……生气了?”
轩辕执衡甚至能够看见他眨动的睫毛,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燥意,声音平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