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预料到赵临渊会记仇,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那只三阶感染者透露了一点信息,它说她本不该面对它,是因为“伥鬼”的“追杀”印记,导致伪神亲自降临。
解释成大白话就是,她原本只需要打几只低等级的小怪物就能通关,由于赵临渊的某些手段,导致她直接面对了关卡的隐藏boss。
他想利用权限让她死在游戏里。
但……为什么他没有亲自动手?
她看向残疾的罗威:“赵临渊对你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
罗威无语:“姐姐,您能稍微客气点吗?我死了你就那么高兴?”
她敷衍地说了抱歉。
罗威叹口气,“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和赵临渊是敌对阵营,但我以为只要我没有对他动手,他应该不至于主动找事,结果这小子比我想的还他妈阴险。”
他想起被生生掰断手臂的痛苦,冷声说:“他出现在我的幻境里,向我索要我记录的东西,我没给他,他就动手把我打成残疾,还把我扔进怪物堆里。幸亏我发现了幻境的本质,才挣脱了幻境的束缚,逃出来了。”
夏茵和季胜男静静地聆听着,前者表情平静,事不关己。后者则皱了下眉,暗暗猜测着罗威的身份。
阮钰提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罗威沉声:“因为他的队长身份——他受到了规则的限制,应该是不能亲手杀人吧。他不能违背规则,只能钻空子。”
和阮钰最开始的猜测差不多,赵临渊不是全知全能的,即使她把他打死了两次,他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无法直接报复回来。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纯粹的做不到。
由此可见,赵临渊的权限很多。
他能增加队员的关卡难度,也能准确到达某个玩家的关卡中,甚至能创建安全通道,救出他想救的人。
她的目光转向沙发上的季胜男:“你和赵临渊是什么关系?”
季胜男坐直了身体,像是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下意识回答:“最开始我和赵临渊连半句话都没说过,是在我发现了我们队长的异常,并带领大家将他‘处决’后,赵临渊找到了我。”
“处决?”阮钰不明白她为什么用这个词汇。
“是的,‘处决’,因为那个人背叛了其他队员,他是叛徒。”季胜男说,“我认为叛徒就该被‘处决’,只有他能沟通赵临渊,万一他们再有其他的阴谋,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
她找到了身为律师该有的稳重和冷静,用一种平稳的语气叙述她的经历,但阮钰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小幅度的颤抖着,声音里充斥着自己无法察觉的痛苦。
“我们不想杀害同胞,但叛徒确实不能留下,所以我们摘下了叛徒的眼镜,把他推进了感染者们的房间,在他被彻底转化成感染者后,杀死了他。”
“我解决了叛徒,找到了引起精神污染的文字和书籍,并带领大家找到了通关的出口。在我们踏上进入三楼的楼梯时,赵临渊找到了我,并告诉了我真正的通关方式。”
阮钰和罗威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表情骤变,“别……”
他们晚了一步,季胜男已经说出了真相:“我们这些踏入里斯曼大学的玩家才是真正的【邪神信徒】,只要杀死十个队友,我们就能通关。”
二人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秘密,在此刻被公之于众。
夏茵垂下头,掩盖着眼底的痛苦,她想起了同伴温热的血喷在脸上的感觉,也想起了同伴死亡前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当时被幻境折磨得太痛苦了,甚至失去了判断真伪的能力,只能杀死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却不慎伤害了真正的队友。
她在痛苦中得到了来自游戏的任务进度提醒,发现了这条过于残酷的真相,悲痛和震惊让她心神俱震,却意外的冷静下来,发现了赵临渊的真面目。
他没有参与游戏,并以游戏的名义把玩家们分开,却用模糊的口吻向小部分人发布了隐藏任务。
赵临渊主导了这场血腥游戏的开幕。
她憎恨赵临渊,憎恨和赵临渊有关的所有人。
魏柏图和陈老虎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魏柏图茫然地说:“所以……钰姐和罗哥早就知道任务真相了?但你们没告诉我们?”
罗威脸色难看,手慢慢握上了腰间的枪,试图解释:“这个真相太残酷了,我们怕……”
陈老虎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那你们人还挺好的呢!”
罗威懵逼:“啊?”
魏柏图接过话:“是啊,你俩脑子聪明,战斗力也强,明明能直接杀了我们完成任务,但你们没那么做,还带着我们一起通关,这还不叫好人吗?”
陈老虎附和:“是啊是啊,反正你们也没害人,撒点小谎算啥事儿啊!”
罗威陷入沉默,摸着枪的手收了回来。
他知道这两个队友没什么心眼,但确实没想到他们能这么的傻白甜,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