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臣们有一小半松了口气,因这些年他们发展尚可,升官发财,想要的都已经有了,本就有些纠结挣扎,不知自己做的对与不对,魏知行一死,他们便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而另外一大半的臣子,则是真心希望能够推翻如今的玄启帝,让魏知行这个前朝正统血脉的太子即位的。
是以魏知行的死讯传来,这些臣子们之中又有小半破罐子破摔,势与玄启帝拼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魏知行的,只有这位祁翰林,是对他爹忠心耿耿的,是以傅清舟对他深信不疑,来了京城想要将魏知行不过是假死,这一切都是谢砚的阴谋诡计之事告知那些大臣时,便一直躲在了祁翰林家中。
倒也难怪旁人找不到他。
而如今他仍旧不解,祁翰林为何要将他推出来。
祁翰林平日里笑面虎一般的面容此时格外的冷漠,圆滚滚的肚皮也少了几分喜庆。
冷眼看着傅清舟,并无给他解惑的意思。
倒是谢之远冷笑一声,替他解了惑,“祁翰林这些年一门心思想要为傅御史翻案,他只当与你同路,若是魏知行顺利登基,翻案一事便名正言顺,加之你是傅御史唯一的儿子,他这才对你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可这一切,围绕着的本就是翻案,魏知行死讯传来,你的人动荡不已,我猜你这些时日烦不胜烦之时,必然将自己的目的也暴露的彻底吧。”
傅清舟猛地抬头,对上祁翰林冷漠的视线。
无需询问,便知谢之远说的没错。
难怪。
难怪他这些时日总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的开口试探询问两句,原来是想要找出他初心未曾改变的理由。
傅清舟不再挣扎。
他道:“你以为如此便能保住自己了?从跟着我做事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外头的赤羽军已经围了祁家。
祁翰林原是一介书生,家中清贫,便是顶了旁人的身份,挑选的也同样是个一贫如洗的苦命人,这些年娶了妻,生了子,买了这个小宅子。
家中仆人也不多,许多事情都是由妻子一手处理。
他望向谢砚,知此人是顾昶的学生,是位坦荡君子,惨然一笑便开了口。
“下官自幼家贫,承蒙傅御史不弃,愿意收下我为弟子,当年我离开京城不久,老师便出了事,下官便知,他与我决裂,将我驱逐,原是为了保我性命。”
“老师做了一辈子官,也未能享到什么荣华富贵,穿的衣裳总是师母补了再补的,如此清廉之官,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如此,让我怎能甘心。”
谢砚一时也难言。
一个清贫一世,抱着必死念头前去弹劾淫*乱奢靡皇子的臣子,自不该是这种结局。
可古往今来,两袖清风的清官往往落不得什么好下场,反倒是那些昏庸无道的贪官猖狂大笑。
他抿了抿唇,“谢某心知祁翰林这些年于朝中做官,始终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深有先师之风骨,谢某会在陛下面前为祁翰林尽力求情。”
祁翰林摇了摇头,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慈祥和善的笑意,“倒是不必,我将此人交出时便没打算活着,这些年未能早日窥破他的念头,劝他迷途知返,反倒是看着他闯下诸多祸端,害了多人性命,下官自是要去底下求老师原谅的。”
说着,他竟砰的一声朝着谢砚和谢之远兄弟二人跪下。
谢砚一惊,连忙伸手来扶。
祁翰林摇头并不愿意起来,眼中总算是多了些惭愧,“只是家中妻儿无辜,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更是从未享过什么福,还望两位大人开恩,能在陛下面前替下官的妻儿求一个开恩,只要能留他们一条性命,便是驱逐出京城也是好的。”
谢之远思考了一番这位祁翰林前世的结局,似乎是傅清舟尚未成事之时他便和妻儿一起被恶贼杀死在家中。
如今知晓了他和傅清舟之间的关系,想来前世这一家人的死与傅清舟该是脱不了干系。
虽是被傅清舟蒙骗,但也确实如他所说,他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未曾做过什么坏事。
谢之远便郑重道:“本将军答应你。”
谢砚自是也点了头。
祁翰林高兴了些,往后退了两步,自袖中拔出匕首来,在傅清舟惊愕的目光之中朝着自己胸口捅刺过去。
……
傅清舟被抓的消息传到顾府时,云舒正陪着顾瑛在书房里看京中男子的画像。
要说顾夫人也是知道如何拿捏自己女儿的,由她定下的婚事,便是再好,顾瑛也会觉得不是自己选的不喜欢,但将各家未出嫁的郎君画像交由她自己来选,她便又兴致盎然不怎么排斥了。
甚至还带着云舒一道探讨,哪个更为俊俏一些。
这画上的郎君是顾夫人费了番功夫才搜罗来的,自是各个都不错,顾瑛一时挑花了眼。